第104章 金陵軍事會議
電報是半夜到的。
林墨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推開門，老宋站在外頭，手裡舉著那張紙，臉上表情說不清是興奮還是緊張。
“團座，金陵來的電報。讓您去開會。”
林墨驚了，接過那張紙。紙上的字不多，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著令林墨團長即日赴金陵，參加軍事會議。事關重大，不得有誤。”
他把電報放下，坐回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金陵？軍事會議？他一個小小的地方保安團長，怎麼輪得到他去那種地方？
“老宋，你看清楚了？是叫我去？”
老宋把那紙又看了一遍，點點頭:“是您。白紙黑字，錯不了。”
林墨沒說話。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窗外的天還是黑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聽著格外清楚。
“什麼時候走？”
“電報上說即日。天亮就得動身。”
天亮就動身。林墨看了看窗外，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他站在那兒，覺得這屋裡突然變得很小，小得喘不上氣。
老宋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小聲說:“團座，您去金陵，那團裡的事……”
林墨擺擺手:“你看著。劉老四盯著城牆，孫德勝管著傷員，錢滿倉把那些槍擦好。我快去快回。”
老宋點點頭，轉身出去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團座，您帶誰去？”
林墨想了想，說:“麻稈。就他一個。”
天亮的時候，林墨換了身乾淨衣服，站在駐地門口。麻稈牽著兩匹馬等在那兒，臉上又是緊張又是興奮，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沈薇從裡頭出來，手裡拿著個布包。她把布包遞給林墨，說:“路上吃的。幾個窩頭，兩塊鹹菜。”
林墨接過來，掛在馬背上。他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倒是先開口了，聲音很輕:“小心點。”
林墨點點頭，翻身上馬。
麻稈也跟著爬上去，差點滑下來，手忙腳亂地抓住韁繩。林墨沒等他，夾了一下馬肚子，馬往前走。麻稈在後麵喊“團座等等我”聲音被風吹散了。
從縣城到金陵，騎馬得走兩天。路不好走，到處是潰兵和難民，官道上擠得滿滿當當的。林墨騎著馬從人群裡穿過去，走得很慢。旁邊那些人看著他，眼神裡有羨慕，有恐懼，有說不清的東西。
第二天傍晚，金陵到了。
林墨站在城門口，看著那座石頭砌的城門，羨慕好一會兒。城門很高，比縣城的城牆還高。門口站著崗哨，穿著整齊的軍裝，槍擦得鋥亮。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衣服，洗得發白，膝蓋上還有個補丁。他扯了扯衣角，蓋住那個補丁，牽著馬往裡走。
會議地點在城東一個大院子裡。門口站著兩個兵，看了看他的證件，敬了個禮，把他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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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站在那兒說話，穿著各式各樣的軍裝，有正規軍的，有保安團的，有地方部隊的。有的在抽煙，有的在看地圖，有的在低聲說著什麼。林墨站在角落裡，誰也不認識，也不知道該跟誰說話。
他找了個角落蹲下來，掏出沈薇給他準備的窩頭，掰了一塊塞進嘴裡。窩頭已經涼了，硬邦邦的，嚼起來費勁。他嚼了幾口，咽下去，又掰了一塊。
旁邊有人走過來。林墨擡起頭，看見一個中年人，穿著正規軍的軍裝，肩上扛著少校的肩章。那人低頭看著他，笑了一下。
“你就是林墨林團長？”
林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準備起身敬禮。
那人伸出手:“我是五十七師的，姓王。聽說過你。縣城那一仗，打得不錯。”
林墨跟他握了握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保安團，八百多人，擋住了一個聯隊？”
“沒擋住。城破了。巷戰打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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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點點頭，沒再問。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林墨。林墨接過來，點上。煙是好煙，比劉老四抽的那些濕煙強多了。他吸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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