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螺旋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陸川點燃一根煙，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真是舒坦，就是不知道這次之後還能不能再抽到這玩意了。”
天潢貴胄無聲地走到他旁邊。
那具蒼白的人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宛如一個屹立在這片大地之上的人形兵器一般。
“汝剛才。”天潢貴胄忽然開口，聲音宛若是從古老時代傳來的迴響，聲音交疊：“為何要和那凡俗之子分離？”
在它的視角來看，如果聚集在一起，能夠更快解決那個公路吞噬者的變種，同時更多人去對付飼養者也能勝算大一些。
“哦，這個啊，你該不會真的指望一個客服部去對付飼養者吧。”
陸川笑了笑，“讓他拖住公路吞噬者變種就行了，防止後續我們去對付飼養者的時候出現什麼意外。
你也不想打著打著就忽然出現一條大馬路把你當減速帶碾了吧。”
“……”
陸川的話讓天潢貴胄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這具蒼白人形的四隻眼睛同時微微眯起，像是在咀嚼這番話的深意。
“減速帶。”
它重複了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古怪的意味，“汝等凡人，總是用這些奇怪的比喻。”
“比喻不比喻的無所謂。”
陸川又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夜風中散開，“重點是，那個客服部的傢夥能拖住那條公路。”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天潢貴胄:“你不是說他的臂刃是鬱王之兵嗎？鬱王之兵連條路都收拾不了，那也太掉價了。”
天潢貴胄沒有回答。
它的六隻手臂微微晃動，那些精緻的禮器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韻律。
陸川瞥了它一眼，沒再說話，隻是繼續抽著煙。
兩人就這麼站在廢棄廠房的陰影裡，看著遠處那條公路上不斷翻湧起的黑色巨浪。
偶爾有金色的光芒在那邊閃爍，是格林童話的書界。
偶爾有巨大的鳥群從那個方向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盤旋一陣後又消散。
“他撐得住。”陸川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將煙丟在地上碾碎，“走吧。”
他轉身，往工業區深處走去。
天潢貴胄跟在他身後，六隻手臂紋絲不動。
廠房間的通道狹窄而曲折，兩側是銹跡斑斑的金屬架構和破碎的窗戶。
月光從破碎的頂棚灑下來，透過那破碎的頂棚，從天上向地麵投下斑駁光影。
走了大約五分鐘，陸川忽然停下腳步。
他擡起手，示意天潢貴胄止步。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像是曾經的倉庫卸貨區。
空地上散落著幾個鏽蝕的集裝箱，有的已經變形倒塌，有的還勉強保持著原來的形狀。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
那隻是一個輪廓，一個由黑暗凝聚而成的輪廓，依稀能看出是人的形狀，但邊緣不斷扭曲蠕動的觸鬚延伸。
“飼養者。”
陸川的聲音很輕，他非常確認麵前這個東西是什麼。
緊接著那個輪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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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緩緩轉過身，麵對他們。
沒有五官，沒有表情，隻有一團深邃的黑暗，宛如凹陷的螺旋一般。
“陸川。”那個輪廓開口了。
聲音很奇怪，像是無數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非常吵鬧，僅僅隻是一句話便是讓陸川感覺到了頭疼欲裂。
“你來了。”
“你認識我？”陸川挑眉。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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