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道歉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周雄就把門打開了。
鋪子裡的爐火還沒生，清晨的涼氣灌進來，帶著巷子裡濕漉漉的味道。他站在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他看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孩子
那孩子站在那兒，站得筆直。衣裳穿得齊整，但領口有點歪，像是匆忙間自己穿的。
衣服的款式，和昨天那個大胖小子大差不差。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臉色有點白，嘴唇有點幹，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
他看見周雄開門，沒動。
也沒說話。
就那麼站著。
周雄看了他一眼。
果然如此。
那人不會做出那麼愚蠢的決定。
是那人的兒子，執行出岔子了。
現在正在被懲罰呢。
罰他到我這兒來站。
他不知道那孩子是什麼時候來的，但看那鞋麵上沾的潮氣，至少有一個時辰了。
天亮前露水重，站在外頭，鞋子會濕。
周雄收回目光。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饅頭。
是早膳吃剩下的，還帶著點體溫。
他走到李承乾麵前，把饅頭遞過去。
“吃完，就回去吧。”
聲音很平靜。
然後把饅頭往他手裡一塞，轉身進了鋪子。
李承乾站在那兒，手裡捧著那個饅頭。
饅頭還熱著。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饅頭。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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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慢慢紅了。
但他沒哭。
他就那麼站著，捧著那個饅頭，站在門口。
沒走。
也沒吃。
過了一會兒，他動了。
他走進鋪子裡。
周雄正蹲在爐子前生火。爐膛裡塞著柴禾，他拿著火摺子，一下一下地吹。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沒回頭。
李承乾站在他身後，站了一息。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有點啞。
“周伯伯，昨天的事……是我不對。”
周雄的手頓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繼續吹火摺子。
李承乾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說：
“我不該說那是‘那種地方’。”
他說完這句話，頓住了。
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周雄把火點著了。火苗躥起來，舔著柴禾，發出劈啪的聲響。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李承乾。
那孩子站在那兒，手裡還捧著那個饅頭，眼睛紅紅的，但沒哭。
他嘴唇抿著，下巴綳著，像是在等什麼。
周雄看了他兩息。
這孩子，藏不住話。
但這不應該是和他爹說的話嗎？
和我說作甚？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你沒錯。”
李承乾愣住了。
他擡起頭，看著周雄。
眼睛裡帶著茫然，帶著不解，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周雄沒看他。
他轉過身，走到長案前，拿起鎚子。
“回去吧。”
“咣。”
李承乾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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