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若是能做行軍糧？
大唐·甘露殿。
死一般的寂靜。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龍椅上那位千古一帝的臉上。
李世民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一愣，繼而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了一瞬，隨即又迅速壓了下去，最後定格成一種極其複雜的、旁人根本無法解讀的神色。
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心窩上——不疼，但悶得慌。
他的女兒，他金枝玉葉的小公主，流落在一千三百年後的異世，身邊隻有一個陌生男子。
吃的是一種聞所未聞的食物。
而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害怕，不是哭鬧，而是——
阿耶一定沒有吃過。
“……”
李世民攥緊了龍椅扶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長孫皇後率先沒繃住。
她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是笑著的。
“陛下，你聽見了嗎……兕子，兕子她吃了好吃的，還惦記著你……”
“朕聽見了。”
李世民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他站起身，背過手，麵朝天幕。
殿內群臣大氣都不敢出。
足足過了五息。
“……那個泡麵，當真有那麼好吃？”
這句話一出口，滿殿文武差點集體閃了腰。
房玄齡猛地擡起頭，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背影，又飛快低下。
他跟隨陛下二十餘年，南征北戰，從未見過這位馬上天子用這種語氣說話。
那不是天可汗的口吻。
那是一個吃了悶醋的爹。
“陛下……”杜如晦輕咳一聲，試探著開口，“臣觀那'泡麵'，似乎隻是以熱水沖泡麵餅，再佐以醬料調味，製法極為簡便。然其香氣隔著天幕似乎都能聞到，想來滋味確實不俗……”
“杜克明！”李世民猛地轉身。
杜如晦一哆嗦，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你的意思是——朕堂堂大唐天子，禦膳房上百名廚子，做出來的東西，還不如一桶用熱水泡出來的麵？”
杜如晦張了張嘴，額頭滲出細汗。
這題他不會答。
說是，那是嫌命長。
說不是，天幕上兕子公主那副“好吃到眼睛發光”的表情還掛著呢，誰瞎了看不見？
關鍵時刻，長孫皇後救場了。
她擦了擦眼淚，上前輕輕挽住李世民的手臂，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的無奈：“陛下，兕子年幼，頭一回嘗到新奇吃食，自然覺得稀罕。就像她三歲時第一次吃到糖漬梅子，不也連著念叨了三天，說'阿耶快嘗快嘗'？”
李世民的臉色終於鬆動了些。
“那能一樣嗎？糖漬梅子是宮裡的東西，那泡麵是什麼？是個陌生男子餵給她的！”
長孫皇後微微一笑，不接這茬，轉而望向天幕，目光落在畫麵中那個正拿布巾給兕子擦嘴角湯汁的年輕人身上。
“陛下，你方才也說了，那後生確實在好好照顧兕子。”
李世民悶悶地不說話。
他當然看到了。
那個叫江辰的年輕人，把麵條吹涼了才喂。
兕子燙了手指，他第一時間衝上去處理。
他給兕子穿了鞋，怕她凍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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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礦泉水都是先擰開了瓶蓋，再遞到兕子手裡。
做得比宮裡那些粗手粗腳的宮女還要細緻。
但這恰恰是讓李世民最不舒服的地方。
——一個素不相識的外男，把他女兒照顧得妥妥帖帖。
他李世民這個當爹的，卻隻能隔著一道天幕乾瞪眼。
這種感覺，比被突厥大軍兵臨渭水還憋屈。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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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上前一步，拱手行禮。他的表情已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重新變得沉穩而銳利。
“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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