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鍋鍋不要啊，鐵籠子要吃人！
宿舍樓的走廊又長又直，日光燈管嵌在天花闆裡，發出嗡嗡的白光。
小明達踩著兔子拖鞋跟在江辰身後，腦袋左轉右轉，一刻不停。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貼著花花綠綠的貼紙，有些還掛著亂七八糟的掛件。
“大鍋鍋，這些都是寢房嗎？”
“對，一間住四個人。”
“四個人？”小明達數了數門的數量，小嘴漸漸張圓，“那這裡住了好多人呀！”
“整棟樓大概六百多個。”
小明達的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了看身後那條長長的走廊，又看了看前方，表情有點茫然。六百多人擠在一棟樓裡，比東宮的宮人還多，可這樓看著也不算太大呀。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江辰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
盡頭是一個凹進去的小空間，牆上嵌著兩扇鐵灰色的門闆，嚴絲合縫地並在一起，中間一條細線。門邊的牆壁上有一排按鈕，最上麵亮著一個紅色的箭頭，朝下。
江辰伸手按了一下最下麵的按鈕。
“叮。”
一聲脆響。
小明達下意識往江辰身後縮了半步，擡頭盯著那兩扇鐵門。
什麼也沒發生。
她剛鬆了口氣——
“轟——”
頭頂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像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牆壁裡麵移動。整麵牆都在微微震動。
小明達“唰”地抓住了江辰的手，十根手指頭扣得死緊。
“有、有東西在動！”
江辰低頭看了一眼被攥白的手背，沒掙開，輕聲說：“沒事，這叫電梯。就是……一個能帶人上下樓的箱子。”
“箱子？”
話音未落，“叮”的一聲。
那兩扇鐵灰色的門，忽然從中間向兩側滑開。
一個四四方方的金屬空間暴露在眼前。三麵鐵壁，地上鋪著防滑墊，頂部一盞白燈，內壁上還有一麵鏡子和一排數字按鈕。
空蕩蕩的。
冷冰冰的。
像一隻張開嘴的鐵獸。
小明達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她死死拽著江辰的手，兩條腿像釘在了地上，一步都不肯往前挪。
“那個……鐵籠子……”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要把人吃進去嗎？”
江辰差點笑出聲，但看到小姑娘臉都白了，硬生生忍住。
“不會吃人。你看——”
他先邁了一步，一隻腳踏進電梯，又轉身朝她伸出手。
“我在裡麵呢，沒事的。”
小明達盯著他站在“鐵籠子”裡的樣子，咽了咽口水，腳尖動了兩下，還是沒敢動。
電梯發出“嘀嘀”的催促聲，門開始緩緩合攏。
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小明達的腰，把她提了進來。
“啊——！”
短促的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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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合上了。
小明達死死閉著眼睛，整張小臉埋進了江辰的腿側，兩隻手攥著他的褲子，指節泛白。
“大鍋鍋！門關了！出不去了！”
“不用出去，一會兒就到了。”江辰拍了拍她的後腦勺，伸手按下了標著“1”的按鈕。
電梯微微一顫，開始下行。
就在這個瞬間——
一股輕微的失重感從腳底升起。
小明達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下墜，也不是騰空，而是腳底的地麵忽然變得不那麼實了，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託了一下。
“嗚——”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雙腿一軟，直接蹲了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個小糰子，抱著江辰的腳踝。
“在掉下去！我們在往下掉！”
“沒有沒有沒有，這是正常的。”江辰趕緊蹲下來，把小糰子撈進懷裡。她的小身子在發抖，心跳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跳得飛快。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到最柔。
“看，你看那個數字。”
他指著門上方的樓層顯示屏。紅色數字正從“5”變成“4”，又從“4”變成“3”。
小明達從他懷裡探出半顆腦袋，盯著那個不斷變小的數字，漸漸安靜了下來。
“三……二……”她跟著數，聲音還帶著鼻音。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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