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甘露殿】
長孫皇後捂著胸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陛下……兕子她……她護住了那個後生。”
李世民一言不發。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他想起了史官記載的那些事——每次他發怒，兕子都會悄悄走到他身邊，扯著他的衣袖，仰著小臉給他說軟話，直到他消氣。
她從小就是這樣。
護人的。
哪怕她自己才是最需要被人護著的那一個。
“……像她阿娘。”李世民啞聲開口。
長孫皇後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李世民沒回頭，盯著天幕，聲音很低。
“當年朕在戰場上命懸一線時，觀音婢也是這樣，擋在朕前麵的。”
長孫皇後怔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輕聲道：“臣妾可不是張開胳膊就擋住的，臣妾當時是拿了把劍。”
殿內難得有了一絲鬆動的氣氛。
但房玄齡的注意力，不在這對夫妻的舊事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天幕。
準確地說，是盯著方才那把刀。
“陛下。”
“嗯。”
“臣方才仔細看了——那把刀。”房玄齡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沒有開刃，隻是個玩物，不是軍器。”
李世民微微蹙眉：“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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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陛下注意到了嗎？那後生彈了一下刀身，那聲音——”
房玄齡停頓了一下。
“清、亮、悠、長。”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領兵多年，什麼樣的刀沒見過？彈刀聽音，是判斷刀胚好壞最基本的手段。聲音越清越長，說明鋼質越純越密。
而天幕裡那把刀發出的聲音——比大唐軍中最好的百鍊鋼橫刀，還要清亮。
那隻是一把沒開刃的玩物。
一把後世之人用來“玩”的東西。
殿內安靜了三息。
程咬金第一個坐不住了，粗嗓門炸開：“陛下！那不過是個玩具！可那聲音，俺老程聽得真切——俺的馬槊都沒那個響！”
尉遲敬德麵色凝重：“若將此鋼用於兵刃，開了刃……”
他沒說下去。
不用說了。
在場每一個武將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如果後世隨便一把“玩具刀”的鋼材，都優於大唐最好的軍用鋼——
那後世真正的兵器，會是什麼模樣？
李世民緩緩坐回龍椅，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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