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們不知道，那處小樓的主人，此刻正窩在沙發裡，一邊吃著冰鎮西瓜，一邊看著電視裡的武打片，對長安城裡的暗流湧動，渾然不覺，也毫不在意。
對阮清玄來說，比起應付那些世家的彎彎繞繞，顯然是手裡的西瓜更甜，手機裡的視頻更有意思。
……
聚賢樓的雅間裡，檀香裊裊，幾盞青瓷杯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崔家少爺撚著摺扇，目光掃過在座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聽說那位阮仙子已搬出皇宮，在秦王府旁住下了？咱們要不要尋個由頭去拜訪拜訪？哪怕隻說上幾句話，能在仙子麵前留個印象也是好的。”
在座的皆是五姓七望的子弟，盧家公子、鄭家郎君、王家少主人……個個衣著華貴，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此刻卻都被“仙子”二字勾動了心思。
盧家公子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去是自然要去的。隻是仙子身份不凡，又是陛下都禮遇三分的人物，空著手去豈不失了禮數？”
他擡眼看向眾人，“得備份像樣的禮。”
“盧兄說得是。”
鄭家郎君介麵道，“聽說仙子府裡有諸多奇物，尋常金銀珠寶怕是入不了她的眼。我家庫房裡有塊千年暖玉，冬暖夏涼，或許能合仙子心意？”
王家少主人卻搖頭：“暖玉雖珍，終究是凡物。我聽聞仙子能憑空變出房屋、食物，想來不缺這些。倒是我偶然得了一幅吳道玄的《飛天圖》，筆法靈動，或許能討仙子喜歡？”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奇珍異寶說到田產鋪子，又從名家字畫聊到各地特產，爭了半響也沒個定論。
“其實依我看，”一直沒說話的李家公子忽然開口，他是五姓中最沉得住氣的一個，“不必過於鋪張。仙子既願過凡人日子，想必不喜太過張揚的饋贈。不如備些家常卻精緻的物件——比如江南新採的雨前茶，蜀地進貢的錦緞，或是些新奇的玩物，反倒顯得誠心。”
這話一出，眾人都靜了靜。
盧家公子撫掌道：“李兄說得是！太過貴重，反倒顯得刻意。
“至於名帖……”崔家少爺眼中精光一閃，“得讓族中長輩出麵，寫封引薦信，咱們幾個同去，顯得鄭重些。”
五姓七望在長安盤根錯節，向來抱團。若能聯名拜訪，既顯誠意，也能讓仙子知道他們的分量。
“就這麼辦！”眾人紛紛點頭，眼底都燃起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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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外的樓梯傳來腳步聲，是各家的隨從前來回話，說已備好車馬，隻等公子們定了章程便出發。
崔家少爺站起身，理了理錦袍：“走吧。早去早回，別讓別家搶了先。”
盧家公子和其餘幾人也紛紛起身，一群人簇擁著下樓，馬車軲轆聲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兩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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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裝飾考究的馬車，正往秦王府旁的小巷趕去，車轅上捆著的箱子堆得半人高，綢緞包裹的禮盒上係著亮眼的紅綢，一看便知裡麵裝的是貴重物件。
崔家少爺坐在最前麵的馬車裡，掀著車簾往外看，語氣帶著幾分自得：“我這箱裡是江南新出的雲錦，聽說仙子喜歡素雅，特意挑了月白和天青兩色，做衣裳正好。”
旁邊馬車上的盧家公子探出頭：“雲錦雖好，哪有我這箱實用？裡麵是西域進貢的各色香料，點著安神，對修鍊定有裨益。”
“你們那都太俗了。”
鄭家郎君的馬車跟上來，拍了拍車頂的箱子，“這裡麵是我家收藏的幾方古硯，石質細膩，發墨極好，仙子平日裡寫寫畫畫，正好用得上。”
王家少主人沒接話，隻讓隨從把車後最沉的那個箱子緊了緊——裡麵是他託人從嶺南加急運來的荔枝，還帶著新鮮的枝葉，用冰窖裡的寒冰鎮著，就為了讓仙子嘗嘗鮮。
幾人說說笑笑，馬車很快停在了阮清玄家的小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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