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坐在書案後，手中執筆，麵前攤著一卷未寫完的信劄。窗邊沒有點燈，光線微暗，把他側臉映得越發蒼白清冷。
下首跪著一名影衛。
“蘭姨今早叫人去查了俞姑娘。”
齊旻沒有擡頭，隻淡淡問了一句：“查什麼。”
“她的來歷，家中舊事，還有……她這些年在外頭可曾與什麼人接觸過。”
齊旻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墨尖在紙上停住，暈開一點極小的黑痕。
過了片刻，他才道：“讓她查。”
影衛低著頭，不敢多看他神色，隻遲疑著又問：“公子，那孩子——”
“孩子？”
齊旻終於擡了眼。
他看人的時候總是很靜，眼神卻冷得厲害，像一層薄冰覆在深水上。隻這一眼，便叫那影衛喉頭髮緊，不敢再往下說。
屋裡靜了很久。
齊旻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裡沒什麼溫度，反倒更叫人心頭髮寒。
“那孩子，”他慢慢道，“未必能平安落地。”
影衛心裡一凜，頭垂得更低，再不敢出聲。
齊旻卻已重新垂下眼，目光落回紙上，神色比方才還淡。
隻是筆卻遲遲沒有再落下去。
昨夜的情形，不知怎的，又在腦中浮了上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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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女人本也隻是蘭姨挑來、替他留後的一件東西。她是俞二丫也好，是別的什麼阿貓阿狗也罷，在他這裡都沒有分別。
可昨夜，他竟沒有想象中那樣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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