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不知是對誰說的。
老大夫立刻退了出去。
蘭姨卻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齊旻，聲音低了些。
“公子若肯治，草藥、方子、後續調養，我都會替你安排好。”
齊旻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臉上的燒傷在晨光裡並不明顯。
真正明顯的，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和厭憎。
“安排好？”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笑，又像是自嘲。
“你們總是喜歡替我安排好。”
蘭姨手指微微一緊。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當年是她做主下藥，讓俞淺淺懷了身孕。
更早之前，也是她一次次勸他留下東宮血脈，勸他忍，勸他等。
這些年，她確實替他“安排”了太多事。
可她沒有退。
“這一次，不一樣。”
齊旻睜開眼，看向她。
“哪裡不一樣？”
蘭姨沉默片刻，道：
“這一次，是為了公子自己。”
齊旻沒有說話。
他隻是擡手，摸了一下臉側。
那動作很輕，像是多碰一下都厭煩。
小時候第一次治傷的時候，他太小。
燒傷的地方剛一碰，便痛得整個人抽搐。後來取皮、敷藥、換藥，每一回都像再進一次火裡。
從那以後，他便再不許人碰他的臉。
這麼多年，沒有人能勸動。
蘭姨知道。
可她也看得出來，這一回，他並不是真正的全然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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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之後，他眼裡分明有什麼變了。
隻是他自己未必肯承認。
⸻
到了午後，主院裡傳出來的消息，便隻剩一句：
大夫會留在府裡幾日。
俞淺淺聽到這話時，正坐在廊下看書。
她手上一頓。
茯苓在一旁小聲道：
“看來公子是鬆口了。”
俞淺淺低頭把書放下。
“隻是留幾日，不代表已經定了。”
茯苓想了想，覺得也是。
可她總覺得，自從昨夜之後，公子的院子像是變得和從前有些不同了。
說不上來哪裡不同。
隻是連下人們說話時都更小心了些。
俞淺淺卻想得更遠。
大夫既然留下，就意味著齊旻至少沒有立刻把人趕走。
而隻要他開始動這個念頭，後麵的事，遲早會往下走。
舊傷要治，便要換藥，要靜養，要分神。
一個人的心思若是被別處牽住，看管旁人的力氣，自然會少一些。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書，心裡忽然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是喜。
也不是憐。
而是一種幾乎不能宣之於口的清醒。
機會，也許正在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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