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隻認銀子。陸七留的是假名。”
齊旻沉默片刻。
忽然又笑了。
隻是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倒是學聰明了。”
他說這話時，隱衛首領反而不敢出聲。
齊旻緩緩擡手，按了按臉側的紗布。
指下很快沾了一點血。
他卻不甚在意，隻淡淡問：
“那支商隊什麼時候出城？”
“昨夜子時。”
“現在到哪兒了。”
“若按腳程算，還未出京城地界，最多行了百裡。”
齊旻點了點頭。
“好。”
他聲音不高。
“把人都放出去。”
隱衛首領立刻抱拳：
“是。”
齊旻卻又擡了擡手。
“再查。”
“查茯苓和陸七近半個月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鋪子，牙行那邊有沒有留下別的口風。”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屋子。
“俞淺淺院子裡少了哪些東西，也給我列出來。”
隱衛首領低頭應是。
齊旻又道：
“尤其是銀錢、換洗衣物、出門常帶的東西。”
“她不可能什麼都不拿。”
“屬下明白。”
齊旻的聲音更低了一點。
“還有。”
“王府內外，誰替她遮掩過，誰替她傳過話，誰在昨夜前後換過崗——”
“一個都別漏。”
“是。”
隱衛首領剛轉身，齊旻卻又忽然叫住他。
“等等。”
“公子？”
齊旻看著院門外那截空蕩蕩的迴廊。
眼底黑得沒有一點光。
“那支商隊——”
“一個人都不許放過。”
“攔下來之後，先別驚動太大。”
隱衛首領微微一怔。
“公子的意思是？”
齊旻輕輕扯了扯唇角。
“她既然肯費這麼大的心思，就不會隻留一條路。”
這話一出。
隱衛首領心裡猛地一凜。
他原本已經認定人必在商隊裡，可齊旻這一句，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他瞬間明白——
公子並沒有完全信這條線。
隱衛首領不敢再耽擱，立刻領命而去。
院子重新靜了下來。
齊旻站在那裡。
許久都沒動。
他忽然想起燈市那夜。
俞淺淺放走的那盞燈。
——願舊傷盡愈。
齊旻當時還以為，那是她給他的。
現在想來。
真是可笑。
若她真有半分捨不得，
就不會選在他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時候走。
也不會選在——
他最疼的時候走。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意極輕。
也極冷。
“俞淺淺。”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像念著一口壓在喉間、磨了很久卻始終咽不下去的血。
“你倒是真會挑時候。”
風穿過迴廊。
吹動地上一片碎裂的紙頁。
齊旻緩緩攤開手。
把那枚玉佩重新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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