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那個賣糖人的老頭，一天都沒閑著。”
俞淺淺看著他們，眼裡慢慢浮起一點笑。
陸七和茯苓做事越來越妥帖。
她伸手給寶兒擦了擦嘴。
寶兒仰頭問：“阿娘，我什麼時候能跟你們一起出院子逛逛？”
茯苓笑著逗他：“那你得先做完阿娘教你的功課。”
寶兒掰著手指數了數。
“這幾天阿娘教我數數，我能數到五了。”
陸七眉梢一挑：“寶兒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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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立刻更得意了。
俞淺淺卻沒讓他飄起來，擡手就敲了下他腦門。
“數數不算本事，數對了才算。過幾天教你算數。”
寶兒捂著頭，小聲哦了一下。
俞淺淺看著他，語氣不重，卻很認真：“以後有機會帶你去院外逛逛，不過看人、看事，都不能隻看熱鬧。”
寶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茯苓忍不住笑：“你跟他說這些，他哪聽得懂。”
“三歲怎麼了？”俞淺淺隨口道，“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他現在聽不懂，先記著，長大了總會懂。”
說完，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這話說得太自然，像是她已經默認了，他們會在這裡安安穩穩地過很多年。
她垂了垂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頭，隻轉回正事：“東街那個鋪子，今天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茯苓立刻道。
陸七也開口：“我去買肉和魚，中午還得開門。”
俞淺淺點了點頭。
“行，就這麼分。”
臨近中午，館子裡漸漸熱鬧起來。
來吃飯的多是附近做工的人，也有幾個熟客。這些日子下來，俞淺淺已經學會了一眼看人。
誰是來吃飯的，誰是來找茬的，誰是真窮，誰是裝窮，誰一看就是以後能成回頭客——她心裡都能分個七七八八。
寶兒不肯在後院待著，總是找機會搬個小凳子，躲在櫃檯裡邊，看她收錢記賬。
“回後院做功課去。”俞淺淺頭也不擡。
寶兒哦了一聲，拖著小凳子回後院了。
結果沒一會兒，又拖著小凳子悄悄回來。不說話，安安靜靜地蹲在櫃檯裡邊揚脖子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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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淺淺低頭瞥見，也沒說破。
她本就不是非要把孩子關在後院養的人。若不是為了躲那個人，她也不會讓寶兒總待在院裡。既然要在人間煙火裡活，她也願意讓寶兒早點看，早點學。
隻是有些規矩，得從小立住。
午後客少了些，茯苓在後頭洗碗，陸七扛著剛買回來的魚進門，順手看了一眼門外。
俞淺淺正在算賬，頭也不擡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陸七道，“街口有兩個生麵孔，站了會兒又走了。”
俞淺淺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樣的人？”
“像跑生意的。”陸七道，“但眼神不太像。”
俞淺淺沒說話。
她擡頭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日光正盛，人來人往，看不出什麼異樣。
寶兒也跟著伸長脖子往外看。
“阿娘，是壞人嗎？”
俞淺淺收回目光，伸手把他腦袋按回來。
“不是。”
她語氣平靜，“就算是，也輪不到你操心。”
寶兒抿了抿嘴，沒再問。
傍晚收了鋪子，一家子回到小院，茯苓忙著做飯，陸七去關門，寶兒就坐在門檻上等俞淺淺。
等她洗完手出來，寶兒立刻湊過去。
“阿娘，今晚講故事嗎？”
俞淺淺看了他一眼。
“昨天不是剛講過？”
“昨天講到小王子、玫瑰和狐狸了，還想聽。”
小孩記得清楚。
俞淺淺笑了一下，點頭：“行，今天繼續講。”
夜裡，臨安的風從窗縫裡透進來，帶著一點初夏的潮氣。
寶兒洗得香噴噴的，滾進被子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俞淺淺靠在床頭，把他攬在懷裡，聲音不急不緩。
“從前，有個住在很遠很遠地方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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