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更好。”
“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強。”俞淺淺擡眼看著他，“至少知道了，我才明白，這裡到底是誰說了算。”
趙詢沒有否認。
隻道：“俞掌櫃既明白，便該知道，有些話不該問得太深。”
俞淺淺輕輕笑了一下。
“趙掌櫃放心，我如今比誰都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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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這句，便沒有再繼續往下逼，隻道：“先麻煩你替寶兒把東西置辦了吧。”
趙詢看著她，像是沒想到她這回竟收得這麼快。片刻後，才低低應了一聲：“好。”
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卻終究什麼都沒再說，便出去了。
——
傍晚時，趙詢果然把東西送了過來。
衣裳、鞋襪、書冊、筆墨，一樣樣都備得很妥帖，連尺寸都不差。俞淺淺看著那包好的東西，心裡便更清楚了——這些事，趙詢做得太熟，也太穩，顯然現在替齊旻管這些內院瑣事的就是他了。
她擡手翻了翻那幾本書，才像是不經意似的開口：“趙掌櫃辦事，果然還是這樣妥帖。”
趙詢站在一旁，溫聲道：“不過是些小事。”
“在這裡，小事也未必真是小事。”俞淺淺把書放下，擡眼看他，“尤其是孩子的事。”
趙詢沒有接。
俞淺淺看了他一會兒，才輕聲道：“我今日見著蘭姨時，她分明想上前，可最後還是退了。”
“趙掌櫃，”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我既還用舊稱，我便也不同你繞了。她是想見寶兒的，是不是？”
這一次，趙詢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風吹過竹簾，發出極輕的一響，屋裡都沒人接話。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道：“她若不想見，今日便不會站在那裡。”
俞淺淺心裡一動。
終於不是迴避。
而是鬆口了。
她沒急著往下逼，隻順著這點鬆口的縫慢慢往前走：“那她為何不來？”
趙詢擡眼，看向她，目光第一次不再隻是那個八麵玲瓏的趙掌櫃，而像是把自己往前放了一點。
“因為公子不許。”
這四個字並不意外。
可真正聽見，俞淺淺心裡還是沉了沉。
趙詢卻像既然開了口，便也不再遮得那樣嚴，隻低聲道：“如今莊子裡，誰能見誰，誰不能見誰，都不是旁人能做主的。”
“連她也不能？”
趙詢沒有直接答。
隻靜了片刻，才低低說了一句：“她如今，也隻是看著罷了。”
這一句分量極重。
俞淺淺聽完，心裡最後一點疑惑也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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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蘭姨還在，隻是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能管齊旻院裡一切的人了。
屋裡又靜了片刻。
俞淺淺這才緩緩開口：“那你呢？”
趙詢擡眼看她。
“你替他辦事，也替我和寶兒傳話。”她看著他，聲音很穩，“趙掌櫃，你到底站哪邊？”
這一句終於問到了最要緊處。
趙詢聽完，卻沒有立刻答。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想，也像是在衡量。許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句：
“我母親，是蘭姨。”
俞淺淺指尖猛地一縮。
她不是沒猜過趙詢和蘭姨之間有關係，可真聽見這一句，心裡還是輕輕震了一下。
趙詢神色卻比方才更平靜了些，像終於把那層最薄的紙揭開了。
“所以你若問我站哪邊，”他低聲道，“我既不可能全站公子，也不可能全站俞掌櫃。”
這話說得冷靜。
也說得實在。
俞淺淺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會是她能全然信的盟友。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有用。
一個不全為齊旻，也不全為她的人，才最像那條能撬開的縫。
她慢慢吸了口氣，聲音放得更輕：“相信蘭姨已經知道寶兒如今的處境了，蘭姨她會管嗎？”
趙詢這次沒有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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