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吻了下來。
——
屋裡的燈一直沒滅。
風吹過窗紙，燭影微晃，案上那碟糖糕還剩一半，甜香卻已經在兩人交纏的呼吸裡慢慢散開。
俞淺淺知道自己今夜過來是做什麼的，也知道齊旻要的從來都不隻是順從，而是她主動走過來，把目光落回他身上。
所以她順著他，靠近他，也在他每一次停下時，輕輕擡手去碰他。
像安撫，也像引誘。
齊旻不是看不出她帶著心思。
可他偏偏還是被她勾住了。
因為俞淺淺始終是唯一一個——叫他起了念、動了執，最後連放都放不開的人。
等屋裡一點點靜下來時，外頭的風還沒停。
俞淺淺伏在他懷裡，呼吸微亂，手指還攥著他肩上的衣料。她聽見齊旻胸腔裡那點未平的心跳，知道這時候，才最容易讓人開口。
她沒有急。
隻安安靜靜貼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像無意似的，低聲問了一句：
“你從前……到底是誰？”
齊旻原本還停在她腰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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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淺淺沒有擡頭，也沒有追問，隻像枕邊人聽見了他的隻言片語後，順著多問一句而已。
“你不是隨元淮，對不對？”
屋裡忽然靜得更深了。
許久之後，齊旻才低低開口：
“我不姓隨。”
這四個字落下來，俞淺淺指尖便輕輕一縮。
齊旻卻沒有停。
“‘元淮’這個名字，是後來的。”他說，“長信王府大公子這個身份，也是。”
“我真正的名字，不是這個。”
他說到這裡，終於低頭看她。
“我姓齊。”
“是承德太子的兒子。”
俞淺淺呼吸微微滯了一下。
她前頭已經猜到了東宮，猜到了舊部，也猜到了他頂著的是別人的身份。可真聽見他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像被什麼重重敲了一下。
她沒有插話。
齊旻也沒有停。
“東宮那場火，表麵死的人裡，有我。”他說，“可我沒死。有人把我抱出來，藏進長信王府，給了我另一個名字，也給了我另一條命。”
俞淺淺安靜地聽著。
過了片刻，齊旻又淡淡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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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就是那個把我從東宮火裡抱出來的人。”
這一句出來，俞淺淺心裡最後那點模糊也徹底清了。
難怪蘭姨護他，又控他；難怪她守的是血脈，不是這個人本身；也難怪齊旻如今最防她。
她沉默片刻，才像是順著舊事，輕輕多問了一句：
“那你如今同她……為什麼不如從前了？”
這一句問得很輕。
不像試探，倒更像是親熱之後，一個女人無意提起的話頭。
齊旻垂眼看她，過了很久，才淡淡道：
“從她給我下藥那一回起，就不如從前了。”
俞淺淺心口微微一滯。
這句話分量極重。
可齊旻說出來時，語氣卻平得嚇人。
“她救我，養我，是想守住東宮那點東西。”他看著帳頂那一點昏暗的光影，聲音很低，“可她想守的，從來不是我這個人。”
“她要的是血脈，是棋子，是能把這條路走下去的人。”
他說到這裡，唇邊那點笑意極淡，也極冷。
“我若有用，她便護我。”
“我若沒用，她也照樣能去護旁人。”
俞淺淺聽到這裡，心裡已經一點點把前頭的線都接上了。
所以蘭姨如今不敢碰寶兒。
不是不想。
是齊旻不許。
她便又像是無意似的，多問了一句：
“那趙掌櫃呢？”
這一句問得極輕，幾乎像順口一提。
齊旻眸色卻還是輕輕沉了一下，有防備，還有淺淺在他麵前提起另一個男人的不悅。
“你問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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