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重新把目光放回麵前的文書上，神色平平，彷彿剛才那句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俞淺淺知道，不一樣了。
哪怕隻是一點點，也不一樣了。
她把那張紙小心收回袖中，正要退開，齊旻卻忽然又開口：“你這幾日，去西院倒勤。”
俞淺淺心裡一緊，麵上卻隻淡淡道：“那是我兒子，我不去看他，去看誰？”
齊旻擡眼，眸色極深。
“你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實話而已。”俞淺淺看著他，“你若不愛聽，那也是實話。”
這話不算軟。
俞淺淺已經很知道，什麼時候該軟，什麼時候不能一味軟到底。若處處都順著，反倒更叫他起疑。
果然，齊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終也沒說什麼。
“今晚不必過去了。”他淡淡道，“讓他自己把那幾個字寫完。”
俞淺淺心裡一沉。
這不是阻攔，卻也是一種提醒。
提醒她，他仍舊盯著。
她垂眼應了一聲：“知道了。”
——
回主院偏房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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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捧著燈在前頭引路，影子被拉得很長。俞淺淺慢慢走著，心裡卻始終靜不下來。
她袖中還揣著那張紙。
一張孩子寫得歪歪扭扭的字，一張被齊旻隨手點過、教過的字。
分明隻是這麼小的一件事。
可她卻比看見他起疑時還要亂。
因為她很清楚，這種改變最是磨人。
若齊旻從頭到尾都隻是那個冷酷、偏執、隻會把人關住的人，那她要做什麼，心裡反倒容易定下來。可如今他開始會順口叫出寶兒的名字，開始會看孩子的字，甚至會順手替孩子挑帖子——
這些東西，都太像“家”了。
可偏偏，這裡從來不是家。
隻是一座莊子，一處牢籠，一個她和寶兒都沒有真正選擇權的地方。
想到這裡，俞淺淺腳下頓了頓。
前頭提燈的丫鬟忙回頭：“夫人？”
“沒事。”她低聲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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