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比冷著臉和他周旋時更順眼些。
他自己都未必肯承認，這一刻心裡竟生出一點隱秘的滿足來。
至少這時候，她是需要人陪著的。
而能陪著她的人，也隻有他。
外間的人很快把葯送了進來。
俞淺淺接過葯碗時，手指都是軟的，葯汁剛一入口，苦意便直衝喉間，叫她胃裡都跟著翻了一下。她強壓著沒吐出來，慢慢往下咽。
齊旻坐在床邊，一直看著她。
待她咳起來時，他甚至先她一步伸手，把葯碗接了過去，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壓在她背上，動作很穩。
“慢點。”
聲音不算溫柔，卻也絕無半點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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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淺淺低著頭，借著咳嗽把眼底那一點繃緊全都壓下去。
她知道，這會兒外院那邊，寶兒應該已經上路了。
她不能露。
一絲一毫都不能露。
接下來，熱意時退時起，咳也反反覆復，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氣。齊旻前頭本有軍務，去了兩趟前院，又兩次折回來，最後索性就留在了俞淺淺房裡處理事情。
她病著，安安靜靜躺在這裡，眼裡沒別人，也沒別的事，隻能倚著軟枕喝葯、睡覺、發熱。這樣的時辰，於齊旻而言，甚至比她清醒時更安穩。
剛過早飯時分，一名侍衛急匆匆跑了進來，臉色明顯不對。
“公子。”
齊旻擡眼。
那侍衛壓低聲音道：“西院那邊回稟，小公子不見了。”
屋裡空氣像是一下靜住了。
俞淺淺靠在榻上，閉著眼，像是燒得昏沉，並未聽清。
齊旻手中那頁文書卻慢慢合了起來。
“莊子裡找過了嗎？”
侍衛忙道：“找過了，才來稟報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
“不到一刻鐘。”侍衛低聲回道，“西院那邊送早飯的人，叫了半天沒聲音，起初隻當小公子今日起得晚，等了一陣，推門進去才發現不在。估摸著是趁早晨輪班的空擋出去的。剛才盤問了看門的人，趙掌事今晨出莊時，身邊確實帶了個小童。前後算起來，也就差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夠追上了。
齊旻臉上看不出明顯怒色，隻是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像風雪將起前壓下來的天光，冷得讓人不敢多看。
過了片刻，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意半分都沒到眼底。
“趙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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