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苦苦追尋6年。”
“你們母子效忠的一直是東宮的血脈，而不是我齊旻。今天可以是寶兒，明天也可以是聰兒、升兒……隻要聽你們母子的話，便能被帶出去，聯絡舊部和幾大世家，坐上那個位置，是也不是？”
“之前你們若隻是停在有這些心思，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次借著寶兒這個機會，終於藏不住了吧？”
蘭姨和趙詢表情複雜，沒有回聲。
他說完，頓了一下，淡聲開口：
“端上來。”
廳門外的下人立刻捧著漆盤進來，盤中放著兩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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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烏沉，燈下一照，幾乎看不出光。
趙詢眼神微沉，終究沒動。蘭姨看著那兩盞酒，臉色也第一次真正變了。
齊旻靠在椅背上，聲音平得近乎殘忍：
“既都認了，那就喝了吧。”
蘭姨沉默片刻，緩緩往前走了一步。
“也好。”她低聲道，“老奴這一輩子，做錯的事不少。若今日真死在殿下手裡——”
俞淺淺忽然擡手，將那隻漆盤猛地掀翻在地。
“嘩啦”一聲。
兩盞酒杯一起砸碎，烏沉沉的酒液瞬間潑了一地。
廳裡所有人都僵住了。
齊旻眼底的寒意一下沉到了底。
“俞淺淺。”
俞淺淺站在那堆碎瓷旁，臉色白得嚇人，呼吸也有些不穩。她病沒好，這一下起得太急，連眼前都黑了一瞬，可還是強撐著沒有倒下。
她看著齊旻，聲音輕得發啞：“別再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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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旻眸光冷得像刀。
“你攔我？”
俞淺淺低聲道，眼底終於露出一點被逼到頭的倦意和後怕：“我剛才已經說了，這次是我錯了。”
“是我求他們的，是我把寶兒送出去的。”
她咳了一聲，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又繼續道：“我以後不會再帶著寶兒走了。”
廳裡靜得可怕。
齊旻看著她，眼底那股火原本燒得極重，可看著她這樣，聽到這句話，竟生生被壓下去了半寸。
不是不氣。
也不是不想罰。
隻是這股火，到了她這裡，到底沒能再燒到底。
俞淺淺像是緩了一口氣，才低聲道：“我隻是覺得，你今日若真把事情做絕，往後未必不會難受。”
齊旻盯著她：“我難受？”
“嗯。”俞淺淺看著他，“你會。”
她聲音不大，甚至因為病著，尾音有些發虛，可偏偏正因為這樣，才顯得不像頂撞，更像是把她看見的東西輕輕說出來。
“蘭姨這些年做過很多錯事，我知道。她守著你母妃那句承諾，守得人都偏了，這我也知道。”她說，“可她對你不是全無真心。”
“她這一輩子，為了東宮血脈，把自己親生兒子都養成了工具。”
她又看向趙詢，聲音更低了些：
“趙掌櫃也是。他從小就沒得選。”
“一個是從小把你帶大的嬤嬤，一個是從小跟在你身邊的人。你今日若真讓他們死在這裡，往後想起來，未必不會紮心。”
很久之後，齊旻目光落在蘭姨臉上，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蘭姨今日必須死。”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蘭姨整個人也微微一震。
齊旻繼續道：
“我會安排給你做一場假死。從今往後，你不得再聯絡任何東宮舊人，不得再調動任何舊部資源。你若敢再伸一次手，我便把你這些年守著的東西，一寸寸掘乾淨。”
他又看向趙詢。
“你帶她走。”
趙詢怔了一下，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齊旻卻已把話說得更明白：
“你不是最會做趙掌櫃麼？那就繼續去做你的趙掌櫃。帶著她走遠些，別再讓我看見。”
這幾句話，輕飄飄的。
可越輕，越叫人心裡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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