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喊冤。
而真正讓我震住的，是齊旻跳了下去。
他追來時眼裡都是殺意，我看得分明。可寶兒落水，他還是下去了。
後來回莊，他賜毒酒，我也不意外。
他若真叫我喝下去，我也認。說到底，是我先瞞了他，先背了他，也先把那個孩子帶到了河邊。我沒什麼好辯的。
可最後，那酒沒灌下來。
俞掌櫃把盤子掀了。
她站在那裡，病得臉色發白，還在替我們攔。我站在下麵聽她一句一句說，忽然就覺得，自己這些年讀的書、學的算計、做的權衡，竟都比不過她那點最簡單的心腸。
她看人，比我們都明白。
她知道蘭姨偏執，也知道我懦弱；知道齊旻發火發的是什麼，也知道該怎麼把那把火往下壓。
到最後，齊旻沒殺我。
他說，讓我帶蘭姨走，去繼續做我的趙掌櫃。
我當時跪下去，其實不隻是謝他不殺之恩。
也是因為我終於知道，我這輩子，也許真還能再做一回趙掌櫃。
臨走時，俞掌櫃叫了我一聲“趙掌櫃”。
她說，她記得的，一直是臨安鎮那個儒雅的商人。
那一刻，我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鬆了。
這些年，我做掌事，做隨從，做影子，做得太久了。久到連我自己都快忘了，原來我也曾在臨安鎮裡，真心實意地喜歡過那個身份，喜歡過那樣能看得見頭的平常日子。
如今想來，我這一生最像我自己的時候，竟不是守在誰身邊的時候，而是在鋪子裡撥算盤、在溢香樓外同俞掌櫃說話、看著寶兒跑來跑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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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心裡是真的鬆快。
也是真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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