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隻能先斷後路。”
隨元青神色微變，沒有出聲。
齊旻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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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北境戰急，太子領兵在外。先帝和長信王暗中調換虎符，拒不出兵。”
“邊關急報是真的。”
“承德太子被困是真的。”
“十萬將士等援軍，也是真的。”
破廟裡風聲漸大，吹得火堆輕輕一晃。
俞淺淺看著齊旻，心裡忽然一陣發緊。
因為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還是平的。
越平，越說明那是埋得最深、壓得最狠的地方。
齊旻繼續道：
“你父王當時也想看承德太子死。”
“太子一死，東宮一塌，朝中空出來的位置，兵權空出來的口子，長信王府都能往前一步。”
這幾句落下來，隨元青臉色一點點白了。
他像是想反駁，可喉嚨裡堵著，竟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齊旻卻還在往下說。
“所以我父王承德太子死了。”
“所以東宮那場大火燒了起來。”
“所以我母妃也死在那一夜。”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像一陣風。
可就是這一陣風，吹得整個廟裡都涼透了。
俞淺淺心口一縮，手指都不自覺蜷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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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齊旻恨長信王府，也知道他這些年做局、借刀、索債，絕不隻是為了權。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知道，這恨下麵壓著的到底是什麼。
是十七年前就已經埋下的血債。
是死去的父母。
是十萬將士。
是整座東宮覆滅後的灰。
齊旻看著隨元青，眼底終於露出一點壓不住的冷。
“你問我為什麼利用長信王府。”
“因為這原本就是你們欠我的。”
“你父王借先帝的手，拿十萬將士的命，換長信王府更進一步。如今我借長信王府的命，把這筆賬討回來，有何不對？”
“你說我披著隨元淮的皮活了十七年——”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聲音反而更輕了，“我不是願意活成隨元淮，我是隻能先活成隨元淮，才有機會活到今日。”
“若我不裝，不忍，不等，早在東宮起火那一夜，我就已經死了。”
這幾句話說完，廟裡徹底靜了。
火堆裡偶爾炸開一點火星，又很快滅下去。
隨元青站在原地，神情有一瞬間是空的。
像是腳下那塊地忽然塌了。
他原先以為，自己隻是在和一個仇人對峙。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站著的，是一片更大的廢墟。
長信王府是廢墟。
東宮也是廢墟。
他們兩個人，誰不是踩著上一代人的血和秘密長大的？
他以為自己是長信王府的世子，是父王和大哥之間那個能往前走的人；齊旻以為自己是東宮遺孤，是遲早要把這筆債討回來的人。
到頭來，誰都不幹凈。
誰也都談不上無辜。
他們不過都是十七年前那場舊權謀裡，勉強活下來的殘骸。
隨元青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很輕，聽著卻比哭還難聽。
“原來如此。”
他擡起頭，看著齊旻，眼底那點恨意沒散，反而更深了。
“所以在你眼裡，長信王府該死，我父王該死，我母妃該死，我也該死。”
齊旻看著他，沒有接這句話。
隨元青卻像忽然想明白了什麼，慢慢點了點頭。
“怪不得你一步都沒走錯。”
“你不是在長信王府裡忍，你是在數著日子，等著哪一天，能把這一門的命一起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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