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繼續挖
陸景瑜歪著頭，很認真地看著田鐵柱，“柱子，力氣是自己的，怎麼分？你多吃飯，力氣就大了。”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像景瑜一樣，吃很多很多飯。”
田鐵柱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倒是想多吃，可糧食在哪呢？隻能苦笑著搖搖頭，繼續埋頭苦幹。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傻子的話，雖然氣人，但……沒毛病啊！
田有財在旁邊聽著，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傻子就是傻子，光知道傻幹，力氣大有什麼用？這井能不能出水還兩說呢！”
陸景瑜聽力極好，立刻轉頭看向田有財，大眼睛裡滿是困惑，“有財叔，你不挖井，為什麼總說話？村長叔說，幹活的時候不能總說話，費力氣。”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般，“哦！有財叔你是不是沒力氣了？所以隻能說話？”
“你……”田有財被戳到痛處，臉一下子漲紅了，周圍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他想反駁，可看著陸景瑜那純粹無辜，完全不覺得自己在罵人的眼神，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差點憋過去。跟個傻子計較，贏了丟人，輸了更丟人！
田紫蘇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上前拉住陸景瑜的胳膊，溫聲道，“景瑜，有財叔是長輩，我們好好乾活就是了。”她這話看似勸解，實則更是坐實了田有財沒力氣，光說話不幹活。
田有財氣得鬍子直抖，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把火氣撒在腳下的土上，狠狠刨了幾鎬。
日子在枯燥和疲憊中一天天過去。井越挖越深，已經遠超過一丈了，滲水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井底變得泥濘不堪，需要有人不斷將滲出來的水舀出去，但真正的泉眼卻始終不見蹤影。希望似乎再次變得渺茫起來，記工分帶來的激勵效果，在日益消耗的體力和逼近斷糧的現實麵前，又開始減弱。
這天傍晚，收工的時候，看著那依舊隻是緩慢滲水，不見噴湧的井底，沉默和絕望再次籠罩了眾人。連最能幹的陸景瑜，身上也沾滿了泥漿，顯得有些疲憊。
“都快兩丈深了……還是這樣……”有人小聲嘀咕，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啊，公中那點糧食，最多再撐兩三天……”
“難道……難道我們真的選錯地方了？”
村長田忠厚看著士氣低落的村民，嘴角的火泡又大了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卻發現辭彙如此匱乏。
就在這時，一直盯著井底沉思的田紫蘇開口了，她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村長叔，各位，我覺得，我們離水很近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田有財立刻找到了發洩口，尖聲道，“紫蘇丫頭，你憑什麼這麼說？這滲水都快一天了，不還是這點？我看你就是不想讓大家死心，拖著大家一起等死。”
田紫蘇沒理會他的刻薄，冷靜地分析，“有財叔，你看這滲水的速度，是不是比前幾天快了些？而且，這水滲出來的地方，越來越集中在井底偏東的那一小片區域。這說明什麼？說明水脈很可能就在那個方向，隻是被一層特別堅硬的石頭或者黏土層給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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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麼一說，幾個有經驗的老農也湊過去仔細看，紛紛點頭。
“紫蘇丫頭觀察得細，好像……是這麼回事。”
“對，水是活的，它總找容易的地方出來，集中在一塊兒，說不定真隔著一層硬殼子。”
田紫蘇趁熱打鐵，“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放棄，就差這最後一哆嗦了，我建議，明天集中力量，朝著滲水最集中的那塊地方挖，就用陸景瑜的力氣，專啃那最硬的地方，”
眾人的目光又聚焦到陸景瑜身上。
陸景瑜正低頭玩著衣角上的泥巴，察覺到大家都在看他，茫然地擡起頭。
田紫蘇輕輕推了他一下，“陸景瑜，明天你負責挖最硬的那塊地方，好不好？挖開了，就有好多好多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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