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流民退散
她用力拉下陸景瑜捂著她耳朵的手，莫名湧起了些感動，這傻子，跟她的利用比起來，他現在是真的把她當自己人維護，好像當初她偷偷把他丟掉的事不存在一樣，田紫蘇第一次感覺有些愧疚。
她拉著陸景瑜偷偷站到村裡人後麵，田老大也在裡麵，見她過來，低聲嗬斥道，“閨女，你出來幹什麼？快回去，小心別受傷，你放心，爹在前麵攔著，不會放人進來的。”
田紫蘇搖搖頭，小心的看了看周圍，小聲道，“爹，你別硬拚，打不過就跑，不用擔心我，我有陸景瑜照顧著，不會有什麼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和弟弟妹妹們怎麼活的下去？”
田老大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驚訝的看向她，見她麵色嚴肅，心裡湧起一陣熱流，“好呢，你放心閨女，爹有數。”
前邊田忠厚還在跟人交涉，“村裡確實沒什麼糧食，都是飢三頓吃一頓，那都是村裡人救命的口糧，你們若是要搶，那我們少不得拚上一拚，若是不搶，我還是那句話，井裡還有些水，可以讓各位解解渴，隻要你們答應，我立馬帶你們的人去取水。”
最前麵帶頭的老人思考了一下，真打起來，他們這些人餓的狠了，身上也沒力氣，不一定能打贏，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好，大朱你跟我一起去取水。”
沒糧食吃，能喝口水也是好的。
田忠厚讓人繼續跟他們剩下的人對峙著，帶著兩個人去取水，他也有私心的，村裡這口井裡的水少的可憐，幾乎就是小半桶了，得讓這些流民親眼看到，讓他們知道他們村的井也要乾旱了。
果然，那老者走近井一看，便咧嘴一笑，滿口的大黃牙露了出來，“村長，你們村這井，怕是過不了幾天便要徹底乾涸，你們恐怕很快就要跟我們一起逃荒呢。”
都是幾十年的老農民，誰又會看不出呢？田忠厚幽幽的道，“老哥哥，誰說不是呢，這世道，活著都難啊，這井裡的水你們打吧，隻希望今日我們舍水救你們一命，他日我們村出去逃荒，也能有別人對我們伸出援手，都是苦命人，互相幫助才能活的更久啊。”
那老人沉默著沒說話，他們逃荒的早，比田忠厚更明白現在的殘酷，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願意可憐他們，偶爾給點吃的，可後來別的村裡也越來越乾旱，大家看到逃荒的，輕則驅趕重則毆打，幾乎沒人願意再幫助別人，今日能在這弄到半桶水，已經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驚喜了。
兩人弄了水出去，那些流民就著木桶，你一口我一口輪流舔著，旁邊還有人監督，誰喝的稍微大口些，下一輪便讓他輪空。
村裡的人看著，心底都升起一陣陣寒意，如果他們沒有在山裡打井，過不了幾天，他們也會跟這些流民一樣吧？甚至可能會比他們過的更慘。
好在流民們舔幹最後一滴水後，守承諾的走了，田忠厚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沉著臉吩咐，“今晚守夜的人加倍，這鎮上可不止一夥流民，外麵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了，不想死，就給我打起精神來。”
這回沒人敢抗議了，連最不老實的田有財都點頭如搗蒜。
但即使防禦再嚴，也抵抗不了數量巨大的流民，地裡的莊稼成了第一批犧牲品。那些還沒成熟的玉米，高粱，被流民們連根拔起，能吃的部分生啃，不能吃的扔得到處都是，綠油油的菜地被踐踏得一片狼藉。
田忠厚看著被毀的田地，老淚縱橫，“完了，全完了……秋收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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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流民中開始有人生病，先是幾個孩子發燒，腹瀉，很快蔓延開來。村民們驚恐地發現，有些流民身上長滿了可怕的紅疹。
“是瘟疫，”老童生顫聲說，“不能讓他們進村，會傳染的。”
村民們用木頭，石塊加固了村口的防線，見到流民靠近就敲鑼警告，有時夜裡，能聽到村外傳來痛苦的呻吟和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是，有人死了，那些流民燒也不燒，死人在哪裡倒下，便堆在哪裡，更不要說掩埋了，屍臭熏天，田紫蘇知道，村裡不能住了。
一個悶熱的午後，田紫蘇正在收拾東西，忽然聽到外麵傳來急促的鑼聲和喊叫，“著火了，糧倉著火了！”
她衝出門，看見村東頭濃煙滾滾。村民們拎著水桶往那邊跑，但井水珍貴，沒人捨得用來滅火。等他們從村外乾涸的池塘裡挖來泥土撲滅大火時，村裡唯一的公共糧倉已經燒毀了大半。
“是流民乾的，”田鐵柱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咬牙切齒，“我看見了，幾個人影從糧倉那邊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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