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鬧架
趙秀娥湊到他耳邊嘀咕一陣。
田老二聽完，愣住，“這……這行嗎？”
“咋不行？”趙秀娥冷笑，“他們不仁，就別怪咱們不義。肉那麼多，他們吃不完，藏著幹啥？不如讓大夥兒都沾沾光。”
田老二猶豫了一下，想起那些肉，想起自家餓得嗷嗷叫的娃，心一橫，“行！就這麼辦！”
第二天，山裡就傳開了。
“聽說了嗎？田家打了野豬，幾百斤肉。”
“真的假的？”
“真的，田老二親口說的，他家老大打的，藏了一山洞。”
“我天，幾百斤？他們吃得了嗎？”
“吃不了也不給人，就給周鐵牛家分了些，自家兄弟一粒米都沒給。”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工夫就傳遍整個山裡，從下午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來田家。
先是以前住在他們隔壁的王嬸子，端著一碗鹹菜，陪著笑臉，“他大娘，聽說你家打了野豬？恭喜恭喜啊！我家那口子腿摔了，下不了炕，娃餓得直哭，能不能……借幾斤？明年開春一定還。”
柳彩霞臉都僵了，“王嬸，這消息哪來的？誰說的？”
王嬸子眨眨眼，“都傳遍了啊，說你家打了幾百斤肉，藏山洞裡呢。”
柳彩霞眼前陣陣發黑，這種荒年時刻，她家以後可沒有安寧的日子過了。
送走王嬸，又來了李大爺。李大爺是村裡輩分最高的，拄著拐杖來的，也不說話，就往院裡一坐，嘆氣。
田老婆子出來，“李大爺，您這是幹啥？”
“侄媳婦啊，”李大爺嘆著氣，“我家老三一家，三天沒吃東西了。我這張老臉不值錢，可孩子不能餓死啊。你們有肉，多的勻點，少的勻點，救救急。”
田老婆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能說什麼？說沒肉？人家都傳遍了。說不給？那李大爺這輩分往哪擱？正僵著，又來了人。
一個兩個三個，院子裡站滿了。
田老大從山上回來，看見這場麵，手裡的柴火差點掉地上。
田紫蘇站在屋裡，隔著窗戶看著院子裡的人，手攥得緊緊的。
陸景瑜湊過來，“紫蘇，咋辦？要不我把他們打一頓，扔出去？”
田紫蘇沒吭聲，打一頓有什麼用？這些人太多了，總不能每個都打吧？
她看著那些人，有眼熟的，有不熟的；有平時跟田家走動多的，也有見麵都不打招呼的。這會兒都來了，都眼巴巴地看著，等著，大家的眼神裡有渴求，有算計，有貪婪，也有理直氣壯，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們有，就該給我們。
田紫蘇突然有點想笑，她想起前世看的那些末世小說，末世來的時候，也是這樣。
物資緊缺，人心就變了，平時再老實的人，餓急了也會搶。平時再和善的人，為了口吃的也能殺人，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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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陸景瑜又喊。
田紫蘇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出去。
院子裡的人看見她，都安靜下來。
田紫蘇走到田老大身邊，看著那些人，開口，“各位叔伯嬸子，我知道你們來幹啥，肉，我家的確是有。”
人群騷動起來。
“但不是白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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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靜了。
田紫蘇繼續說，“這肉，是我和我娘，我奶，我爹，一家老小拿命換的。野豬衝過來的時候，你們誰在？它要撞死我的時候，你們誰幫過我？”
沒人吭聲。
“現在肉打下來了，你們來了，開口就是要，你們憑什麼？”
王嬸子訕訕的，“紫蘇，你這孩子，話不能這麼說，都是一個村的……”
“一個村的，就更該講道理。”田紫蘇打斷她，“我家的肉，不偷不搶，憑啥白給人？你們想要肉，可以。拿東西換，或者幹活換。跟我家幫過忙的，該給的我一分不少。從來沒幫過的，想白拿，沒門。”
人群炸了鍋。
“這丫頭咋這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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