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雪地求活
田紫蘇心裡一沉，她又一次回想，書裡這場極寒到底持續了多久來著？她努力回想，但怎麼都想不起來。那本書她本來就沒仔細看完，隻記得個大概，知道會冷，會死很多人，但具體冷多久，死多少人，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半年之後呢？
她不敢往下想。
“半年夠了。”田老大說，“半年後天就暖和了，到時候咱們再出去打獵。”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在安慰大家，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田老婆子沒說話，隻是看著外頭的雪。第七天的時候，雪終於停了。
那天早上，田紫蘇醒來的時候，覺得特別安靜。那種簌簌的聲音沒了，外頭靜得像墳場。
她推開門，不，不是推，是挖。門被雪埋得嚴嚴實實，她和陸景瑜挖了小半個時辰，才挖出一條通道，鑽了出去。
外頭的世界，變了。
雪，到處都是雪。白得刺眼，白得人眼睛疼。窩棚隻剩一個頂，露在外頭，像雪地裡長出的一個蘑菇。樹不見了，路不見了，山也不見了，隻剩下白茫茫一片，天連著地，地連著天，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冷，冷得沒法形容。田紫蘇站在雪地裡，就覺得臉像被刀子刮一樣，生疼。她呼一口氣，氣立刻變成白霧，在空中凝成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老天爺……”身後傳來田老大的聲音，他也鑽出來了，看著眼前的景象，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是啥地方？”
田紫蘇沒說話。她往遠處看，想看清山在哪兒，但什麼都看不清。雪把一切都蓋住了，蓋得嚴嚴實實，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陸景瑜也從雪裡鑽出來，站在她旁邊。他隻穿了一件薄褂子，站在零下幾十度的雪地裡，臉都沒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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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冷嗎？”田紫蘇問他。
陸景瑜搖搖頭。
田紫蘇伸手摸了摸他的手，還是熱的。這人真是……
“去看看別人家咋樣了。”她說。
他們踩著雪往前走。雪太深了，一腳踩下去，直接沒到大腿根。走幾步就得喘半天，累得像爬了一座山。
周老太家的窩棚，隻剩一個頂。門口也有雪，但被人挖過了，挖出一條道。田紫蘇順著道走過去，敲了敲門。
門開了，周老太探出頭來，看見是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紫蘇，你家沒事吧？”
“沒事。”田紫蘇說，“周奶奶，你家咋樣？”
周老太把她拉進去。窩棚裡冷得像冰窖，火堆燒得很旺，但熱氣一散出去就沒了。
“糧食夠不夠？”田紫蘇問。
周老太沉默了一下，搖搖頭，“省著吃，夠仨月，鐵牛又出去了，說在附近撿點柴火。”
仨月。
田紫蘇心裡一沉，但臉上沒露出來，“夠了，仨月後天就暖和了。”
周老太點點頭，但眼裡沒光。
從周家出來，順著小道就是劉大膀家，他家的窩棚也埋了半截，門口挖得亂七八糟，像狗刨的，田紫蘇本來不想理這種人，想起他家還有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終究不忍心，她敲了半天門，才聽見裡頭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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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一條縫，劉大膀的臉從縫裡露出來，看見是她，鬆了口氣，“田家丫頭？你沒事吧？”
“沒事。”田紫蘇說，“你家咋樣？”
劉大膀把她讓進去，他家比周家還冷，火堆都快滅了。他媳婦抱著孩子縮在炕上，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一聲一聲，像小貓叫。
“柴火不多了。”劉大膀低聲說，“雪太大，把柴火都埋了，挖不出來。”
田紫蘇看看他家牆角，柴火隻剩一小堆，最多燒三天，眉頭不由得皺起，明明下雪前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大家一定要多備點柴火的。
“省著點燒。”她說，“被堆了的必須要挖出來，不然這大雪封山，你去哪都是被雪堆的。”
劉大膀點點頭，但眼裡也是沒光。
從劉大膀家出來，田紫蘇站在雪地裡，看著四周白茫茫一片，心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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