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屍橫遍野3
走了好一會兒，才看見周鐵牛家山洞外的窩棚。
陸景瑜抱著她走到洞口，門虛掩著，沒關嚴實。
田紫蘇掙紮起來：“放我下來。”
陸景瑜把她放下來，扶著她。
田紫蘇伸手推開門，一股冷氣撲麵而來，比外頭還冷。
她往裡看了一眼，愣住了。
炕上躺著兩個人，周鐵牛的奶奶和周鐵牛的爺爺。他們並排躺著，蓋著被子，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可他們的臉是青白的，嘴唇是烏紫的，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田紫蘇的腿軟了，要不是陸景瑜扶著，她能直接坐地上。
她就那麼看著，看著那兩個老人，看著他們臉上凝固的表情。周奶奶的臉上還帶著點笑，像是死的時候沒什麼痛苦。周爺爺的眉頭皺著，像是死的時候還在操心什麼事。
田紫蘇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走過去，走到炕邊，看著他們。
她想喊一聲“周奶奶”，可張了張嘴，喊不出來，這一幕對她的衝擊力太大不是沒看到過死人，可還是頭一次，跟自己很熟悉的人就這麼冰冷的躺在自己麵前，她就那麼站著，看著。
陸景瑜站在她身後，不說話，就那麼陪著。
過了好一會兒，田紫蘇轉過身，說：“走吧。”
陸景瑜把她扶出來，把門掩上。
田紫蘇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說：“他們就這麼躺著，等天氣好了再下葬？”
陸景瑜點點頭。
田紫蘇有些難過：“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誰知道呢，現在的地都被凍住了，挖不開。”陸景瑜難得回話這麼利索，
田紫蘇沒再多說，讓他抱著，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她突然說：“我想去找村長。”
陸景瑜愣了一下，“你還沒好。”
田紫蘇說：“我想問問，村裡人到底死了多少。”
陸景瑜看著她，想說什麼，又沒說，最後點點頭，抱著她往村長家走。
村長家門口一個人都沒有，籬笆門上落了一層雪，像是好幾天沒人開過。
陸景瑜抱著她走到門口，喊了一聲：“村長。”
沒人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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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喊了一聲：“田村長。”
裡頭這才有人應：“誰啊？”
是田忠厚的聲音，聽著比往常蒼老了許多。
陸景瑜說：“是我，陸景瑜。”
裡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門開了。
田忠厚站在門口，身上穿著厚襖子，臉上鬍子拉碴的，眼眶深陷，像是好幾夜沒睡。他看著陸景瑜，又看著他懷裡的田紫蘇，愣了一下，“紫蘇丫頭醒了？”
田紫蘇說：“叔，我醒了。”
田忠厚點點頭，“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外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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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瑜抱著田紫蘇進去。
屋裡頭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竈膛裡燒著一點火，火苗小小的，像是捨不得燒柴。田忠厚的媳婦坐在竈邊，看見他們進來，站起來，臉上帶著點笑，“紫蘇丫頭醒了？好點了沒？”
田紫蘇說：“嬸子，我好多了。”
田忠厚媳婦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她去倒了兩碗水，端過來，“喝口水，暖和暖和。”
陸景瑜把田紫蘇放在凳子上，接過碗，先遞給田紫蘇。
田紫蘇捧著碗，手還在抖。她喝了一口，熱水下去，肚子裡暖和了一點。她擡起頭，看著田忠厚，問：“叔，村裡人到底死了多少？”
田忠厚臉上的笑容沒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剛醒，身子還沒好利索，先養病，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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