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擠在一起住
田忠厚回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田紫蘇說：“不是我記仇。是這事得讓大夥都知道。往後，誰家跟田老二來往，得自己掂量掂量。”
田忠厚嘆了口氣，“丫頭，你這是要把你二叔往死路上逼。”
田紫蘇說：“叔，是他自己往死路上走的。”
田忠厚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第二天，田忠厚挨家挨戶地跑，把土匪的事說了，把聚在一起住的事也說了。
村裡人聽了，反應不一。有的說好，有的說不方便，有的說再想想。
可當天晚上，就出事了。
住在半山腰的老孫家，半夜裡進了人。兩口子睡得像死豬一樣，等醒了，發現家裡少了兩袋糧食，還有半扇豬肉，門被撬開了，雪地裡有一串腳印，往後山方向去了。
老孫媳婦哭得死去活來，老孫氣得直罵娘。
第二天一早，田忠厚又挨家挨戶地跑。這回沒人說再想想了。
“搬！今天就搬！”
田紫蘇也沒閑著，她跟柳彩霞還有幾個媳婦一起，把各家帶來的糧食歸攏到一起，算著能吃多少天。
“咱們得省著吃。”她對大家說，“不知道這雪還得下多久，也不知道土匪啥時候再來。糧食是命根子，不能糟踐。”
有人不太樂意，“憑啥讓我把糧食交出來？我自己家的，我想咋吃咋吃。”
田紫蘇看著他，說：“叔，沒人搶你家的糧食。你要是不想交，自己留著也行。可話說在前頭，土匪來了，別指望大夥幫你。”
那人愣了一下，不說話了。
田忠厚在旁邊說：“老李，紫蘇丫頭說得對。這時候得抱團。你一個人守著你那點糧食，土匪來了你擋不住。可大夥在一起，人多勢眾，土匪就不敢來。”
老李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行吧，聽你們的。”
糧食歸攏好了，柴火也歸攏好了，肉也歸攏好了。田紫蘇讓柳彩霞記賬，誰家拿了多少，誰家出了多少，都寫得清清楚楚。
“不是信不過大夥。”她說，“是得有個數。往後日子長著呢，誰家缺啥了，誰家多啥了，都好說。”
附近的山裡漸漸熱鬧起來。幾十口人擠在一起住這一片，一家都住了好幾戶人，炕燒得熱熱的，大家擠在炕上說話，說東家長西家短，說這鬼天氣啥時候是個頭。
孩子們最高興，一堆孩子湊在一起，在炕上打鬧，在院子裡堆雪人。那條狗也跟著跑，汪汪叫著，熱鬧得很。
可也有不高興的，田老二家沒人來。
田忠厚去叫過，田老二低著頭說：“我不去。去了也是被人罵。”
田忠厚說：“罵你是應該的。可你不去，你一家子咋辦？你閨女怎麼辦，你想讓她們凍死？”
田老二不說話。
田忠厚說：“你自己想想吧。想通了，自己，周鐵牛家還能再塞幾個人，你們一家來了，就去那住。”
他走了以後，田老二一個人坐在炕上，看著兩個孩子發獃。
兩個孩子不知道出了啥事，趴在炕上玩，玩的是田紫蘇以前給的那顆糖的糖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
“爹，餓。”小的說。
田老二看著她，眼淚下來了。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周鐵牛家的窩棚外麵，站住了。
裡頭傳來說話聲，笑聲，還有孩子的打鬧聲。那是活人的聲音，熱騰騰的。
他擡腳想進去，可剛邁出一步，就有人看見他了。
“喲，這不是田老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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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老李家的媳婦，嗓門大，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過來了。
田老二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來幹啥？”有人問。
田老二低著頭，說話支支吾吾的，“我……我想……”
“想啥？想把土匪再引來？”又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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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瞧你乾的好事，差點害死一村人！”
“怎麼還有臉來的？”
“滾出去！這兒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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