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沒記憶
田老大問她：“紫蘇，你對那小子咋突然這麼好了？”
她笑笑，“爹，他救了我們的命。”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對他好，她是在怕，怕他哪天想起來，怕他哪天翻臉，怕他——更怕他離開。
一想到他可能會走，她心裡就跟刀絞似的，她不願意承認，可她知道，她離不開他，最起碼現在的她，不能沒有陸景瑜，這個傻子，已經成了她命裡的一部分。
陸景瑜對她的變化，好像沒什麼反應。
她給他撈稠的，他就吃。她讓他歇著，他就歇。她說冷讓他抱著睡，他就抱。
乖乖的，軟軟的，什麼都依著她。
可有時候，她會看見他用那種眼神看她。
就是那天殺完人之後的那一眼——晦暗的，深沉的，好像藏著什麼。
每次看見那眼神，田紫蘇心裡就咯噔一下。
可等她再看，他又變回那個乖乖的傻子了，她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還是他真的在裝。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土匪沒再來過。不知道是被殺怕了，還是在憋什麼壞招。村裡人不敢放鬆，每天都有人輪流在村口放哨。田老二的傷養了半個多月，總算能下地走動了。他還是在那個四麵透風的窩棚裡住著，還是每天悶著頭幹活，打最稀的粥喂兩個孩子吃。
田紫蘇也沒再去看過他，那床被子，那些葯，就當是還他那一刀了。
別的，沒了，畢竟土匪本來也是他招惹來的，認真算起來，她們全村人的現在活的這麼不方便，都是他的錯。
雪一如既往下得很大，紛紛揚揚的，把天地都蓋白了。洞裡燒著火，暖烘烘的。田紫蘇坐在火堆旁邊，拿針線補衣裳。陸景瑜蹲在她旁邊，看她補。
她補著補著，手突然抖了一下，針紮進手指頭裡，冒出一滴血來。
陸景瑜看見了，連忙伸手握住她的手，低頭看她手指上的傷口。
“疼嗎？”他問。
田紫蘇搖搖頭，“不疼。”
陸景瑜沒說話，就握著她的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紫蘇。”
“嗯？”
“你是不是怕我？”
田紫蘇手一抖，針又紮了一下，她擡起頭，認真的看著他。
陸景瑜也在看她，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可又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怕你什麼？”她問。
陸景瑜說：“不知道，也許是怕我想起來什麼事情。”
田紫蘇愣住了，他敏銳的可怕。
陸景瑜又說：“是怕我想起來以前的事嗎？怕我離開你？”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可田紫蘇聽著，後背一陣發涼。
“你……”她張了張嘴，“你會嗎？”
陸景瑜搖搖頭，“不會。”
“我看得出來。”他說，“紫蘇這幾天對我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田紫蘇說不出話來，她怕的還有其他的事，可不能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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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瑜眼睛裡有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紫蘇，”他說，“我沒有想起來。以前的事，我一件都不記得。”
田紫蘇盯著他看，想從他臉上看出真假，可他臉上沒有假，就是那樣麵無表情。
“那你怎麼——”她頓了頓，“你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陸景瑜歪著頭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慢慢不一樣了。”
“怎麼個慢慢法？”
“一開始，我什麼都聽不懂，什麼都不懂。”他說，“可後來，聽多了，看多了，就慢慢懂了。”
他頓了頓，又說：“就像小孩子，一開始什麼都不懂，慢慢就懂了。”
田紫蘇看著他，心裡那些刺，好像沒那麼紮了，沒記起就好，可她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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