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雪化會有洪澇
“水往哪兒流？”田紫蘇越問，心裡越沉重，很多事在問出口的一瞬間，就有了答案。
“當然是往山下流唄。”田忠厚沒在意，看著暖洋洋的太陽，遮不住臉上的笑容。
田紫蘇看著他，“山下是哪兒？”
田忠厚張了張嘴，突然不說話了，笑也僵在嘴角，山下是村子，是他們的家，是那些人急著要回去的地方。
田紫蘇說：“這麼深的雪，要是全化了，那水得有多大？”
田忠厚的臉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人群那邊又鬧起來了。
“走啊！走啊！”
有人已經收拾好了包袱，背著就往山下去了。其他人看著，也急了，紛紛回去收拾東西。
田忠厚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臉色白一陣青一陣的。
突然，他大聲喊：“都給我站住！”
人群愣了一下，停下來看他。
田忠厚跑過去，站在他們麵前，臉漲得通紅，“你們……你們就不想想，這麼深的雪，化了會咋樣？”
有人不以為然，“化了就化了唄，能咋樣？”
田忠厚一拍大腿：“化了的水往哪兒流？”
那人還沒想明白，以為他激動的傻了：“肯定往山下流啊。”
田忠厚又道：“那山下是哪兒？”
那人愣住了，田忠厚說：“山下是咱們村！是咱們的家！這麼深的雪，要是全化了，那水下來，能把村子沖成啥樣，你們想過沒有？”
人群安靜了一會兒。
可馬上就有人反駁了：“那也不能不下山啊！這山上啥都沒有，總不能在這兒等死吧？”
“就是！山下的情況還不知道呢，說不定沒事兒呢？”糧食已經快吃沒了，天天一堆人住在一起，大家早就厭煩了，現在雪一停，哪裡還忍得住誘惑。
“對，說不定沒事兒！”
田忠厚急得直跺腳，“你們……你們這是不要命了？”
人群吵吵嚷嚷的，誰也不肯讓。
這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
“忠厚說得對。”
人群看過去，是村裡年紀最大的田老根。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過來，臉上皺紋一道一道的，眼睛渾濁，可眼神卻清得很。
“我活了七十八了，”他說，“見過的事兒比你們多。”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才接著說：“我年輕那會兒，有一年也是雪下得大，下了整整一個冬天。後來雪停了，出了太陽，大家都高興，以為熬過去了。結果呢？”
人群安靜下來，看著他。
“結果雪化了，山洪下來了。”田老根說，“比夏天的洪水還大，把半個村子都沖沒了。死了好多人。”
他擡起拐杖，指了指山上的雪，“你們看看這雪，比我那年見的還厚。要是全化了，那水下來……哼。”
他哼了一聲，沒再說下去，人群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擡頭看著山上的雪，看著那白茫茫的一片，心裡開始發毛。
有人小聲問：“那……那咱們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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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大家都看向田紫蘇，有跟田老大玩的好的，低聲問他，“老大，你們家下不下山？”
田老大搖搖頭，“我閨女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大家都看向田紫蘇，田紫蘇站在洞口，沒動。陸景瑜站在她旁邊，也沒動。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這邊。
田忠厚走過來，低聲說：“紫蘇，你說句話。”
過了好一會兒，田老三訕訕地說：“那……那咱們就在山上待著？可這山上的雪也會化啊，咱們待在這兒就安全了？”
田紫蘇搖搖頭，“不安全。”
田老三一愣，“啥？”
田紫蘇擡起頭，往山上看了一眼。
他們待的這個地方，是半山腰。往上走，還有更高的山，更厚的雪。
“咱們這兒，也不安全。”她說，“水從山上下來，不光沖山下，也沖咱們這兒。咱們這些棚子，這些洞，要是趕上大水，一樣保不住。”
眾人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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