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鬼市說書再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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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木在梨木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瞬間壓下了大堂內所有的竊竊私語。
說書先生啪地一聲合攏折扇，眉梢微揚，帶著三分風流、七分戲謔的嗓音在酒樓裡回蕩開來：“書接上回！咱們這安幽城，千年前可不叫這個名字。上了年紀的老祖宗們口口相傳，那年月，這方圓八百裡暗無天日，乃是三界中赫赫有名的三不管地帶——鬼市！”
台下坐滿了喝茶聽書的食客，有人立刻起哄：“先生，那鬼市裡是不是真的全都是青麵獠牙的惡鬼？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說書先生用折扇虛點了點那起哄的漢子，笑罵道：“俗！太俗！若是隻有惡鬼，那叫亂葬崗，哪配稱得上一個‘市’字？當年的鬼市，那是奇珍異寶彙聚之地，連天上的神仙、魔界的魔頭，都得揣著寶貝來這裡換東西！”
說到這裡，先生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透著幾分神秘：“而在那萬鬼俯首的鬼市之中，有一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無上霸主，人稱——鬼市城主，君無憂！”
“君無憂”三個字一出，阿南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卻連擦拭的動作都忘記了。
那張臉，那眼角眉梢微微上挑的輕佻，那手中把玩折扇的獨特小習慣……
那是君無憂。
絕不會錯。
阿南的視線瞬間模糊了，眼眶微熱。
台上的說書先生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注視，依舊說得唾沫橫飛、神采奕奕：“那位君城主啊，生得那叫一個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不僅修為通天徹地，更是富可敵國！聽說他床底下鋪的全是拳頭大的夜明珠，喝茶用的盞子都是整塊極品暖玉雕出來的！可惜啊……”
說書先生長歎一聲，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擊，眼底掠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滄桑與悠遠：“大劫降臨，三界傾覆在即。這位平日裡連一個銅板都要跟人斤斤計較的守財奴城主，卻在大殿崩塌之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將萬貫家財和一身修為全給散了出去，隻為給這天地換一線生機。”
大堂裡安靜了下來，幾個原本嬉皮笑臉的食客也放下了酒碗，有些動容。
“那……先生，那位君城主後來去哪了？死了嗎？”一個小姑娘托著下巴，忍不住輕聲問道。
說書先生笑了笑，展開折扇慢悠悠地搖了兩下：“神仙的事，咱們凡人哪能說得準？也許化作了清風，也許沉入了山川，又或許……他隻是累了，想在這滾滾紅塵裡重新討口飯吃，當個每天賺幾十文銅板、喝二兩燒酒的說書先生呢。”
“好！”
“說得好！”
台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與喝彩，銅錢和碎銀子劈裡啪啦地落進案前的銅盤裡。
說書先生站起身，拱手向四方作揖：“承蒙各位鄉親捧場，今日早場便到這裡，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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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麻利地將案上的銅錢攏進袖子裡，抓起茶壺猛灌了一大口，提著折扇便朝後堂走去。
阿南猛地站起身，推開身前的桌椅，快步追了上去。
“客官！您的菜還沒上齊呢！”店小二在後頭高聲喊道。
阿南顧不上理會，身影化作一道常人無法捕捉的虛影，直接穿過了後廚幽暗的走廊，落在了酒樓後院的青磚天井裡。
青磚院落裡立著一棵茂盛的棗樹，樹底下擺著一張竹躺椅。
那個青衫說書先生正懶洋洋地往椅子上一躺，翹著二郎腿，一枚一枚地數著袖子裡倒出來的銅板。
“三十一文……三十二文……嘖，今天那張胖子居然隻給了一個銅板，回頭講到他祖宗那段，非得給他編排幾句不可……”
他自言自語著，忽然動作一頓，敏銳地偏過頭，看向站在月亮門下的白紗袍女子。
四目相對。
阿南站在陰影裡，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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