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茅屋夜半偷豬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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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楓村還是千年前的那個小山村，村口的石碑早已不知道換了多少塊，但後山漫山遍野的老梨樹依舊在微風中搖曳生姿，雪白的花瓣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山間泥濘的小路上。
阿南將牡丹送到了永靈山上，親手將她交到了那個在孤峰上守了千年的戰神玄夜手中。
她沒有看兩人相認時的震撼與淚水，了卻了這塵世間最後一段恩怨後，她便回到了這落楓村。
她把神力封印進了逆鱗，她要在這小村莊裡過上凡人的一生。
她在當年那座早已坍塌的小屋舊址上，一磚一瓦、親手蓋起了一間普普通通的土牆屋。
屋頂鋪著瓦片，窗棱上糊著透光的油紙，牆角立著一把劈柴斧，小院周圍用歪歪斜斜的矮竹籬笆圍了一圈，中間放了一口大水缸。
在院子最東麵的角落裡，她搭了一個小小的豬圈，裡麵養著兩頭哼哧哼哧搶食的小黑豬。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沒有了淩霄寶殿上的百官朝拜，沒有了翻江倒海的五爪金龍神威。
她像一個最平凡的村婦一樣，清晨挽起衣袖挑水澆灌後院的白菜、蘿卜地，午後背著獵弓去後山設幾個捕野兔的竹夾子，傍晚坐在門檻上，就著落日的餘暉喝一碗粗茶。
偶爾也會去村東頭的那顆大槐樹下，和村裡的婦人們聊聊天。
“阿南啊，你看你這姑娘，長得這般水靈，咋就不找個男人過日子呢？”王大嬸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
“就是就是，隔壁村的王鐵匠我見過，人模人樣的，家裡還有幾畝田。”李嬸也湊上來，“你這小姑娘家家的，總不能一輩子一個人過吧？還是要嫁個男人，才有人幫著乾活。”
“咱們村村東頭的張秀才也不錯，等明年進京趕考說不定能中狀元。”張審也湊了過來。“小阿南，你要是覺得好，張審給你說說去？指不定明年就能當上狀元夫人。”
阿南笑著搖頭，沒接話。
到了收大麥的時候，阿南挽起袖子下田幫忙，一個人乾的活頂三個壯漢。
“我的天，阿南這丫頭力氣咋這麼大？”村長看傻了眼。
“嘿，還真是！”
沒過幾日，村西頭老牛難產，牛主人急得團團轉。
阿南聽說了，二話不說就跑去幫忙。
她一個人蹲在牛棚裡，擼起袖子，手臂伸進母牛肚子裡摸索了一陣，猛地用力一扯，把犢子拽了出來。
“這、這……”牛主人愣住，“阿南姑娘，你這手勁兒，比我家那三個兒子加起來還大！我家之前扯牛犢子，得好幾個壯漢一起呢？”
從那以後，村裡誰家的牛羊要生產，都來找阿南幫忙。
“阿南，來來來，我家母豬要下崽了！”
“阿南姑娘，幫個忙，俺家驢不對勁兒！”
阿南哭笑不得，但也不推辭。
村民們過意不去，每次都硬塞給她幾枚銅板或者一籃子雞蛋。
“這可不行，俺們不能讓你白乾活。”村長擺著手，“以後誰家牲口生產找阿南幫忙，都得給銀兩，不能讓人家姑娘白乾！”
這樣的日子平淡，但有趣。
隻是偶爾在深夜夢回之時，她會恍惚以為自己還在那場大夢裡，以為推開門就能看見那個穿著粗布短褐、挑著水桶故意往她裙角潑水的痞氣男人。
可每一次醒來，掌心觸碰到的，隻有冰涼粗糙的土牆。
歲月流轉，一晃便是三年。
院子裡的竹籬笆換了兩次，水缸裂了一條縫又補上了，後院那塊菜地被阿南擴大了，種上了更多的瓜果蔬菜。
小黑豬長成了大黑豬，又生了一窩小豬崽。
村裡人漸漸習慣了她一個人過日子。
“阿南這姑娘命苦，年紀輕輕守了寡。”
“哪有守寡？人家壓根就沒嫁過人，你可別胡說八道。”
“那更可憐了，一輩子就這麼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連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
阿南聽見了，也不辯解。
這年深秋，天空中飄著淅淅瀝瀝的涼雨。
後山的秋風打著旋兒卷過院落，把老梨樹最後幾片泛黃的葉子吹得七零八落。
天色徹底黑透了，整座小山村寂靜無聲，唯有雨滴砸在屋頂上的聲音。
阿南吹熄了桌上的油燈，正準備和衣而臥。
突然，院子東麵的角落裡傳來了一聲極細微的響動。
哢嚓。
像是有人踩斷了乾枯的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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