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旁支,族譜殘缺到隻能證明姓裴,不能精確驗證具體是哪個“裴淵”。薦書上推薦人名字模糊不清,接收方措辭含混。換句話說……這份身份有漏洞,但也正因為有漏洞,才不容易被核實。
蜀中。薦書的方向是蜀中。蜀道難行,但蜀中相對安定……王建已經在那邊站穩腳跟,正是用人之際。對一個有知識沒武力的穿越者來說,蜀中是眼下最合理的去處。
他把每一條都想了一遍,正麵的、反麵的、可能出問題的。
這不是衝動,是計算。
裴淵低下頭,想起剛才在斷口邊緣蹲在那人身旁的最後一眼——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筆繭,和自己一模一樣。那個年輕人如今已經墜入了穀底的霧裡,連屍骨都找不回來了。
他把族譜和薦書重新貼身放好。
“對不起。”他對著身後的深淵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的東西,你的身份,我都拿走了。”
他站起來。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裴淵。”
沒有人回應他。秦嶺的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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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從這一刻起,我就是河東裴氏裴淵……把荷包係在腰間,族譜和薦書貼身放好。然後他沿著南側棧道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觀察崖壁。
棧道南段貼著崖壁轉了一道彎之後,地勢開始下降。崖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方形的石孔,那是固定橫樑用的樁孔。有些樁孔裡還插著斷了的木樁殘根,有些已經空了。如果能沿著這些樁孔往下攀,或許能找到通往穀底的路。
裴淵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最近的一個樁孔。孔壁堅硬,深約一拃,裡麵的木樁殘根已經朽了大半,用手一掰就碎。他掰掉殘根,試著把手指插進孔裡……勉強能抓住。
他正在計算樁孔之間的距離和自己臂展的比例,盤算著能不能靠這些樁孔攀到下麵更完整的棧道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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