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錢崇望說，這兩個字裡帶著三分笑意和七分審視，“你分得清地理之蜀和政權之蜀。”
他擡手在裴淵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拍完手沒收，在肩膀上停了一瞬，又放下了。
“走，跟我去成都。”錢崇望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腳步不快不慢，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王大帥會想見你。”
裴淵站在原地。
他注意到了一個字。
“跟我去”。不是“請你去”。
半請半押。由不得拒絕。
錢崇望推開審查處的門，外麵的光湧進來，裴淵眯了一下眼。
門外，韓鑄幾乎是彈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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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在審查處外麵等了快半個時辰，來回踱了不知道多少步。蹲下去又站起來，站起來又蹲下去，膝蓋上蹭了兩道灰印。柴刀柄他摸了四次，四次都放下來了。他不知道裡麵在發生什麼，這比自己上陣殺敵還難受……至少打仗的時候他知道敵人在哪。
裴淵出來的那一刻，韓鑄的眼睛先掃了一遍裴淵的臉。
“先生……”
裴淵點了點頭，他剛想說話，但錢崇望已經在前麵催了，“走吧，馬車備好了。”
韓鑄趕緊跟上去，他嘴裡第二句話是“餓不餓”，但咽回去了。
更遠的地方，衛青蘿背著藥箱站在一棵老槐樹底下。
她沒有湊到審查處門口。她知道那樣會顯得太在意。但她的目光從那扇門打開到關上就沒有移開過。
裴淵被錢崇望"請"出來的時候，她看見了兩個人的站位，錢崇望在前，裴淵在後，韓鑄跟在最後麵。
她眯了一下眼。從老槐樹下走了過去。
“怎麼樣?”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走到韓鑄旁邊，步子不緊不慢，像隻是剛好順路。
韓鑄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前麵錢崇望的背影離他們不到十步。
衛青蘿沒再問。她掃了一眼裴淵的背影，又看了看錢崇望走路的姿態，什麼都沒說，跟在隊伍後麵一起往南門走。
馬車在南門外等著。錢崇望上了車，裴淵跟著上去，車廂裡隻坐得下兩個人。
韓鑄站在車轅旁邊，回頭看了衛青蘿一眼。
“你……”
“我走著。”衛青蘿拍了拍藥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蜀道走了一路了，不差這點。”
韓鑄想說什麼，但車夫已經甩了鞭子。他隻好翻身爬上車轅，跟車夫擠在一起坐下。
衛青蘿站在原地看著馬車碾出的兩道轍印，然後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馬車出了劍門關南門，走了大半個時辰。
山路顛簸，車輪碾在碎石上一路“咯噔咯噔”地響個不停。錢崇望閉著眼靠在車廂壁上，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裴淵知道他沒睡。呼吸太均勻了，均勻得像數著拍子在呼吸。真正睡著的人不會呼吸得這麼穩。
裴淵坐在另一側，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來回摩挲。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凝成了一塊石頭。
“你剛才說的這個蜀中，”錢崇望忽然開口了，眼睛沒睜，“你覺得問題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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