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羽出宮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當然不是因為他踏空的原因。
宮門外的風拂過臉頰，帶著春日微暖的氣息，可他周身的注意力，依舊停留在臨安宮院裡那猝不及防的一吻上。他忍不住擡手輕輕碰了碰唇角，彷彿還能觸到那抹柔軟，甜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讓他連周身的真氣都跟著舒緩了幾分。
他回味起顧清瑤的那個吻，軟軟的，甜甜的。
還有這些天來顧清瑤的性格變化，誰說她是小辣椒來著？
不過我說謊了，我其實並不是真的要前往北境。入春之後邊境蠻族蠢蠢欲動、意欲捲土重來是不假，可戰場之上並非非他不可。他不過是個三品武者，算得上鎮北軍的中堅力量，卻也隻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存在，有王叔在軍中坐鎮，根本不缺他一個鎮北軍督軍的職位。
至於離了京城之後究竟要去往何處，他自己也還沒有確切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此番皇子前往封地的動靜鬧得極大，吸引了朝野上下絕大多數的目光，恰好便於他悄無聲息地脫身。可他心裡清楚，紙終究包不住火，待各方勢力逐漸站穩腳跟，必定會有人注意到他這個遊離在外的人。畢竟他從未明確公布過自己的立場，明麵上隻與大皇子有過些許聯繫，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局裡，本就是旁人眼中的異類。
所以要走，便趁早。
越快離開京城這攤渾水，便越安全。
而所謂的前往北境，不過是他說給顧清瑤聽的一個說辭罷了。
祁羽斂去唇角那點不自覺漾開的溫柔，壓下翻湧的心緒，踏空回了護國公府。
先是去了主院，看到躺在竹椅上曬著太陽的老爺子，祁羽不禁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五個同樣悠閑躺在竹椅上的兄弟，難不成這竹椅躺著就那麼舒服？
“啊，爽！”祁羽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發自內心地感慨出聲。
祁烈睜開眼，瞥了一眼一臉愜意躺在自己旁邊的孫子，眼底掠過幾分無奈又好笑的神色，輕咳一聲：“ 你這小子，怎麼突然來我這了？”
祁羽猛地一怔，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從竹椅上坐直身子，臉上掠過一絲窘迫，連忙收斂了那副慵懶模樣。
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的躺下了？是誰是誰控製了我的腳步，讓我毫無察覺，恐怖如斯！
這竹椅果真害人，為了不讓大家沉迷於此，隻能由我默默承受了。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神色重新變得鄭重，看向祁烈，沉聲道：“爺爺，孫兒……是來與您辭行的。”
祁烈臉上的閑適緩緩褪去，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先是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皇子鬥法，沒人將目光看到你這，打算去哪？”
祁羽聞言，心頭微頓，爺爺果然什麼都看透了，祁羽舒了口氣，又躺了下去故作輕鬆道“還未定，不過孫兒聽聞西邊有江湖之人齊聚，或許是有異寶出現，我想去湊湊熱鬧。”
這消息是風雨十二劍帶來的，是他們暗地裡跟在五皇子身後進入梁州界時地發現的，不過當時目的是護住五皇子，沒有細問，因此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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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烈沉默片刻，沉聲道：“西邊是梁州，景澤那小子的封地，臨近大周，如今又聚了一夥江湖人，你這一去，可不是看熱鬧那麼簡單。”
祁羽灑然一笑：“爺爺放心，孫兒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有隱匿的手段。”
“你心裡有數就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受了委屈記得回來，有老頭子給你撐腰。” 祁烈說著，擺了擺手，又重新靠回竹椅上，閉上眼曬起太陽。
“有爺爺在孫兒哪裡受得了委屈？“祁羽心裡一暖，輕笑道。
“對了，你什麼時候出發？”
“馬上，來和您告別。”
“嗯，別忘了去跟你娘說一聲，她最捨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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