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鳳冠霞帔始
得了皇帝默許，劉季行事便再無顧忌。他對盛墨蘭無甚深情厚愛，但既決定娶為正妻，該有的體麵與流程，一樣都不會少。
並非出於算計，而是他為人處世的準則，要麼不做，要做便做得周全漂亮，不留話柄，也符合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他並未大張旗鼓，卻以極高的效率開始籌備。
首先請動了已緻仕在家、卻德高望重、與他父親有舊的禮部尚書馮老大人出麵作保山（媒人）。
馮老大人起初聽聞他要娶的是盛家一個庶女，頗為驚訝，但見劉季態度堅決，又言明已得聖上首肯，便也瞭然，欣然應允。
接著是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六禮流程，一絲不苟。
劉季並未親自出麵辦理這些瑣碎事宜，皆由府中得力管事與馮老大人協同操辦，但關鍵之處，如聘禮單子、請期擇日，他必親自過目定奪。
聘禮備得極有講究。既不過分奢華惹眼，以免給人暴發戶或刻意炫耀之感，卻也絕不清淡寒酸，務必彰顯戶部尚書、聖上信重的體麵與對這門親事的重視。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田產地契，皆是上等之選，搭配得當。
其中特意添了幾樣閨閣雅物：一方前朝古硯，一套內造紫毫筆，幾匣子上用的胭脂水粉並香料。
這幾樣東西看似尋常，落在有心人（比如林噙霜）眼裡，卻另有一番深意，他記得她“留心筆墨”，也記得她女子愛美之心。
盛府接到馮老大人親自送來的聘禮單子和請期帖子時，闔府震動。
盛紘捧著那燙金的帖子，手都在發抖。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劉季真的以如此正式、如此周全的禮數前來下聘，要娶墨蘭為正妻時，他依然覺得如同做夢一般！
戶部尚書的正妻！
那是何等尊榮！盛家何德何能！
王氏也是心緒複雜難言。嫉妒？卻因涉及的對方實地位實在難以企及，乃至無法產生。但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以及深深的敬畏。
從此以後，盛家便與劉尚書府成了姻親！這潑天的富貴與靠山，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指揮下人將聘禮恭恭敬敬地收入庫房，又忙不疊地開始為墨蘭準備嫁妝，即便劉家聘禮豐厚，盛家的陪嫁也絕不能寒酸，丟了臉麵。
林棲閣內，當消息確鑿無疑地傳來時，林噙霜當場喜極而泣，抱著墨蘭又哭又笑：“我的兒！我的兒啊！你可算是熬出頭了，正妻！尚書夫人！娘就是立時死了，也瞑目了！”
墨蘭亦是恍若夢中。
正妻……他竟然真的給了她正妻之位！不是妾，不是外室，是明媒正娶、有誥命在身的尚書夫人！
過往所有的驚懼、羞辱、絕望，在這一刻彷彿都值得了。她緊緊攥著那枚一直戴在手上的玉戒，指尖冰涼，心口卻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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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劉季親自登門下聘的日子。
這日，盛府中門大開，張燈結綵，雖未大肆宴客，但處處透著鄭重與喜氣。
盛紘率領合家男丁，早早便在府門前迎候。
劉季的馬車在辰時三刻準時抵達。他今日未穿官服，而是一身簇新的寶藍色四合如意雲紋錦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氣度華貴雍容，比平日更添幾分逼人的神采。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聘禮隊伍，雖已盡量精簡，仍是琳琅滿目，引人注目。
盛紘連忙上前，深深作揖：“下官恭迎尚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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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季虛扶一把，態度比之前拜訪時更加溫和，卻也帶著不容錯辨的尊貴：“盛大人不必多禮，今日劉某是來行聘禮的，日後便是一家人了。”
這話說得客氣，盛紘連聲稱是，將人迎入正廳。
正廳早已布置妥當，香案紅燭，喜氣洋洋。
馮老大人作為保山，主持儀式，唱念聘禮單子，聲音洪亮，每一件物品名目報出，都引來圍觀下人的低聲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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