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去歇腳，丫鬟們早已備好茶點，悄悄退到亭外候著。
墨蘭倚著欄杆，看著亭外盛放的菊花，忽然道：“季郎，你說咱們還能一起賞多少年菊花？”
劉季在她身邊坐下，順著她目光望去：“你想賞多少年？”
墨蘭想了想：“很多很多年。”
劉季側頭看她，目光深深：“那就很多很多年。”
墨蘭轉頭，對上他的目光，眼眶微熱，卻笑著。
夕陽西下，餘暉灑滿亭中，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他們就這樣並肩坐著，看著滿園菊花，偶爾說一兩句話，偶爾什麼都不說，隻是靜靜依偎。
遠處，有僕婦牽著剛進府的小丫鬟路過，悄悄指著亭中的身影，低聲道：“那是老爺和夫人。瞧見沒有？咱們府裡，就數老爺夫人最恩愛。成婚十八年了，還跟新婚時一樣。”
小丫鬟睜大眼睛看著，眼中滿是羨慕。
———
夜裡，墨蘭沐浴完畢，正坐在妝台前梳頭。
劉季從凈室出來，走到她身後，很自然地接過玉梳，替她梳理起長發來。
這事他也做了十幾年了。從最初生疏笨拙，到如今熟門熟路，他的手法比春熙夏澄還要輕柔。
墨蘭閉著眼，由著他梳，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墨兒。”他忽然喚她。
“嗯？”
“再過幾日，是你生辰。”
墨蘭睜開眼，從鏡中看他：“季郎還記得？”
“年年都記得。”劉季放下玉梳，“今年想要什麼？”
墨蘭想了想，忽然笑了：“想要季郎陪我一整天，什麼都不做，就像剛成婚那幾年一樣。”
劉季眼中漾開笑意：“好。”
墨蘭轉過身，麵對著他，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劉季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季郎。”她悶悶地喚他。
“嗯？”
“謝謝你。”
劉季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謝什麼？”
墨蘭想了想，輕聲說：“謝謝你這些年待我這樣好，謝謝你把煦兒教得這樣懂事，謝謝你……”她頓了頓，“謝謝你讓我過了這十八年好日子。”
劉季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沒有說話。
———
生辰那日，劉季果然說到做到。
一大早，他推了所有公務，陪她睡到自然醒。
用過早膳，他親自為她描眉，手法依舊稱不上多好，卻比當年熟練多了。
“季郎，這邊重了。”墨蘭從鏡中指點。
劉季應了一聲，手下放輕，小心翼翼地補了兩筆。描完，他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墨蘭看著鏡中那兩道還算齊整的眉，笑著在他頰邊親了一口：“季郎越來越會描了。”
描完眉，劉季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放在她手心。
墨蘭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支玉蘭簪。
白玉溫潤，雕工精細，與她年輕時戴的那些不同，這支更素雅，更內斂，卻別有一番韻味。
午膳後，兩人又去了園子裡。秋陽正好，走到那株老桂樹下，墨蘭停下腳步。
這株桂花種了許多年了，樹榦粗壯，枝繁葉茂，每到秋天，滿樹金黃，香飄滿院。
“季郎，還記得這株桂花是什麼時候種的嗎？”墨蘭問。
劉季想了想：“成婚第二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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