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
謝靳言雙目陰沉地盯著手中帶血的木簪,眼底的殷紅如同一團熊熊燃起的烈火,像是要把木簪燒成灰燼。
為了那個孩子,她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他把木簪緊緊攥在手心,忽然自嘲地笑出了聲。
謝靳言,從一開始你不就知道嗎?
她從未在意過你。
他起身走到書架旁邊從書架最下麵的木櫃裡麵拿出一個大木箱把帶血的木簪放了進去。
盯著木箱看了一會兒,謝靳言把木箱合上,重新把木箱放回櫃子裡,這才轉身去盆架上的銅盆裡把手洗乾淨。
他還在擦手,衛昭就從外麵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謝靳言,他就躬身對謝靳言道,「主子,屬下查清楚那念兒小姐為何會忽然病重了。」
謝靳言把帕子搭在木架上,示意他繼續說。
「屬下讓江太醫向那繡坊老板打聽了一下,那張掌櫃說念兒生病後她就去請大夫給她看病,但是城南的大夫聽說去繡芳閣出診就都不願意了。」衛昭說到這裡抬眸看了謝靳言一眼,繼續道,「不止如此,那張掌櫃帶著念兒小姐出門問診,眾人一看兩人的麵貌,也都不接診了。」
「這念兒小姐也從一開始的普通風寒,硬生生把病越拖越重,差點喪命。」
謝靳言周身的氣息越來越重,指節也越攥越緊,「楚明鳶的手筆?」
衛昭輕輕頷首,「是。」
一聲沉悶的冷笑從謝靳言的喉間溢出,楚明鳶這是動不了沈卿棠,也沒機會直接對那個孩子下殺手,所以開始用這種醃臢手段了。
不過,手段倒是長進了。
謝靳言輕輕吐了濁氣,問衛昭,「現在那個孩子的狀況如何了?」
「有江太醫守著,情況暫時穩住了。」
「派人轉告江雲海,孩子沒有好轉之前,不得離開繡坊。」
衛昭立刻應聲,「屬下明白。」
衛昭剛走到院中就聽到自家主子喚晏青,「備車,去鎮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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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在心中搖頭一嘆,繼續大步離開。
半個時辰後,鎮北王府。
楚明鳶聽到靖王親自登門,又驚又喜,眼底瞬間漾開笑容。
王爺這是想通了過來和她緩和關係?還是已經想通了,打算把青瓷放回來了?
她喚來新提拔上來的婢女,笑著讓對方為自己整理衣裙與髮髻,然後又和身邊的嬤嬤再三確認了妝容,這才朝著前廳的方向飛奔而去。
「殿下...」看到謝靳言那一瞬,她眼底溢出藏不住的欣喜與嬌羞。
謝靳言坐在廳中,看到楚明鳶如花蝴蝶一樣朝自己撲過來,他眼神冰冷,臉上更沒有一絲溫度。
楚明鳶看到謝靳言的神色,腳上的步子慢了下來,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不是來看望緩和關係的。
謝靳言坐在紅木椅上,目光平靜地睨著楚明鳶,語氣漠然地直奔主題,「沒想到善良大度的安樂郡主,也會對一個無辜稚子痛下殺手。」
楚明鳶臉色驟然一白,心頭那點因謝靳言到來的欣喜瞬間化為對沈卿棠母女的嫉妒與恨意。
他時隔數日踏入鎮北王府,與她見麵,竟然是為了沈卿棠那個賤人的孩子!
他為了那個賤人與其他男人生的賤種過來對她興師問罪!
楚明鳶把手中的繡花帕子捏成了一團,嘴角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一會兒過去,她捏著帕子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道:「殿下在說什麼?臣女怎麼不明白?」
她把帕子扔到桌上,端起婢女給她上的花茶放在唇前輕輕吹了吹,但卻不入口,「臣女這些日子忙著尋找失蹤的婢女,倒是沒聽說什麼稚子之事。」
謝靳言抬眸看了一眼與自己裝糊塗的楚明鳶,那平靜黝黑的眸子看得楚明鳶背脊發寒。
「郡主手眼通天,京城發生稚子病重,求醫無門這等事情,你竟不知?」
楚明鳶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她盯著正在冒著裊裊青煙的花茶看了片刻,把杯盞放回高幾上,「殿下嚴重了,臣女不過是一個閨閣女子,這種市井之事,臣女並不關心。」
「小事...」謝靳言垂眸輕輕咬了一下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卻忽然冷得駭人,「原來一個孩童的性命對於郡主來說,不過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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