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上方,灰石壁上的火把光芒微微晃動,拖長了影子變化著不同的形狀。<\/p>
未燃儘的鬆油升起一縷輕煙,氤氳彙聚於大廳的穹頂之上,煙霧繚繞中,龍角正顯得愈發神秘與猙獰,就好像它們仍活生生存在於那些古老的傳說與故事之中一樣。<\/p>
正賽賽場上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嚶嚶嗡嗡的低沉人聲議論紛紛,又不時響起一陣驚歎,蓋過其他一切聲音。<\/p>
隻有張天謬一個人仿佛與這裡的一切格格不入。<\/p>
他垂著眉毛,低著頭專心致誌地用指尖撫平袖口,對周遭一切置若罔聞。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用銳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p>
不久,他看到自己的副手帶著一個高大、巍然如巨塔一般的男人走了過來,其實隻需要聽腳步聲,他就能分辨出那是此地旅店的主人。<\/p>
對方也看到了他,並向他輕輕頷首。<\/p>
張天謬甚至沒有回禮的意思。<\/p>
“找到你們想找的人了麼?”馬紮克這才開口問道。<\/p>
他說話很沉穩,聲音很厚。<\/p>
張天謬輕輕搖搖頭。“沒有,隻有幾個遊客而已,其實他不太可能出現在艾爾帕欣,我們隻是有備無患而已——你就當是上麵放我的假好了,不過純粹是多此一舉。”<\/p>
他放下手來,才又說道:“說起來,多謝你幫忙。”<\/p>
“舉手之勞,”馬紮克答道:“那麼旅店裡的其他客人?”<\/p>
“我們另會想辦法。”<\/p>
“那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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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謬抬起頭看著這個自己的老朋友,他並不算矮,但也要仰頭才能看到馬紮克的頭頂。埃西亞男人都是這麼高大與魁梧,相傳這一族人的祖先來自於伊斯塔尼亞的荒野之上,體內流淌著黑暗巨龍的血脈。<\/p>
但他們也是巨龍的死敵,屠龍者的後代。<\/p>
“聽說你打算把這間旅店轉托給銀林之矛?”他忽然問了一件不相乾的事。<\/p>
但馬紮克也並未回避這個問題,點點頭:“你怎麼看?”<\/p>
張天謬搖了搖頭。“我是軍人,你知道我們有紀律的。”<\/p>
“紀律,是指不插手原住民之間的事務?”<\/p>
“差不多,在合法的前提下,我們的原則是不乾涉內外事務,對於各大公會也是一樣的。”<\/p>
“若是其他國家的公會呢?”<\/p>
張天謬冷笑:“他們可以來試試。”<\/p>
馬紮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考林—伊休裡安也有軍隊,但他們並非如此。”<\/p>
前者揚了揚眉毛:“我們與他們自然是不一樣的。”<\/p>
“很驕傲,”馬紮克緩緩答道:“不過,我現在需要的隻是一個朋友的忠告。”<\/p>
張天謬這才楞了一下。“怎麼了?”<\/p>
馬紮克看向旅店的穹頂,那支巨大的龍角好端端地懸掛在那兒,一動也不動。沉默了片刻,他才說道:“我要離開這個地方了。”<\/p>
“離開?”前者有些吃驚:“怎麼了,難道你要回伊斯塔尼亞?”<\/p>
馬紮克搖了搖頭:“我有我必須去做的事情,就像你負有的神聖責任一樣,張。”<\/p>
張天謬忽然明白了過來,問道:“這是你把金焰之環拿出來的原因?”<\/p>
馬紮克目光移向不遠處的石台之上,托盤之中放著那金熾之環,幾名矮人環繞四周,孔武有力地拱衛著這件寶物。<\/p>
“金焰之環雖然隻是我早年間的得意之作,但我一直把它留下來用作紀念。就像女兒之於父親一樣,但終有一日她也會離開我的羽翼之下,遇上那個自己中意的人。”<\/p>
“你的口氣可不像是離開那麼簡單,簡直像是在安排後事一樣。”<\/p>
“那也差不了太多——”<\/p>
張天謬看著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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