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村莊？”<\/p>
羅昊看著前方的景象，忍不住小聲詢問道。<\/p>
卷曲的白色荊棘像是凝華一樣隨意流淌在地上，閃爍著怪異而扭曲的光芒，像是森林的垂暮，一切都死了，隻化作無聲無息的水晶。<\/p>
七海旅團離開要塞之後走了四個鐘頭才來到這一帶，一旁方鴴正合上懷表的表蓋，用沉默的目光看著周遭的一切。<\/p>
洛羽正用魔力垂擺測。他將那隻鉛錘一樣的東西纏在自己食指上，擺尖的紅寶石指向地麵，一晃不晃。<\/p>
以太脈流已經非常微弱。<\/p>
死亡如同疫病，如同漫過森林的陰影，萬物凋寂之後，一切蕩然無存，灰化病以此為中心蔓延開來，將聖白的樹林化作一片死地。<\/p>
眾人向前走去，腳步踏上碎裂狀的玻璃，發出沙沙的脆音，在枯敗的林地之中顯得格外清晰與詭異——晶化的樹木上仿佛綻放開了花朵，水晶狀的花瓣，一重重打開，並從樹乾之間延伸出一條道路。<\/p>
地麵如同燒化的玻璃，在融化之後又重新流淌，繼而凝固，層層疊疊，形似熔岩。<\/p>
即便在其他地方見過太多相似的景象，但此地仍分外瘮人，水晶的林地並不陰暗與絕望，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美。<\/p>
但正是這寂靜的美感，仿佛扼住人的咽喉，令萬物發不出聲音。<\/p>
“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p>
天藍小聲感歎道。<\/p>
詩人小姐也曾經來過這片聖樹林。<\/p>
它從銀光山脈腳下一直延伸至微語庭院，當秋日的陽光照耀在那片金燦燦的林地中，高大的喬木折射出聖潔的光芒。<\/p>
聖白林地因此而得名，精靈們也將它稱之為秋日林地，橡樹混雜著杉木一直延伸至亞沙之痕的邊緣。<\/p>
而現在，這裡是古斯災域的中心地帶。<\/p>
梅爾菲娜也一言不發，這裡是她的故國，按理說她的感受會更深。<\/p>
但方鴴察覺到這位精靈公主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隻是不知什麼時候笑容已經從對方麵上消失了，隻緊抿著唇瓣。<\/p>
他們穿過那條小徑，林地的中心是一座精靈村莊的遺址。曾經精美的白色的拱頂，而今隻剩下斷瓦殘垣，被燒得焦黑的梁柱上仍可見昔日的花紋。<\/p>
但眾人仍可見高聳的大廳，而今隻剩下一半，以及周圍的樹屋，掩映在灰敗的林地之間，聚居點的殘軀依偎在垂死的山丘之中。<\/p>
萬物都死了。<\/p>
就像是那個古老的寓言，一位精靈王向眾聖渴求永恒，眾聖回應了他。因此他被變成了一枚瑰麗的寶石，在永恒的等待之中見證時間的儘頭。<\/p>
那是提瑞安寶石的來曆，它被鑲嵌在精靈王冠的正麵，以提示生命不要妄求不可得之物。當然那隻是一個傳說，而眼下的一切卻是現實。<\/p>
“永恒即是腐朽，”梅爾菲娜喃喃自語。她回頭看了方鴴一眼，沒有忘了對方對自己的回答。<\/p>
那個回答算是一個考驗，方鴴通過了她的考驗，因此雙方才有合作的基礎。<\/p>
“公主殿下，你說什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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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先生，還是叫我梅爾菲娜就好，或者叫我的姓氏，渺星。”稱呼來自於母族的姓氏，算是精靈們的一個文化風俗。<\/p>
但方鴴卻聽過這個姓氏，這並不是聖白裔的名字風格，倒更像是……<\/p>
“我母族來自於艾文奎因，”梅爾菲娜答道，“說起來，我和你們那位布麗安公主算是遠親。當然了，這種親緣關係在幾代之前就已經相當淡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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