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眸光，正透過翼盔護麵甲之間的孔隙看著他。
方鴴輕輕點了點頭——那前麵有東西——羅真留下的那個節點，就在那片霧氣背後。
精靈公主取下頭盔，擺了擺頭，將瀑布般的銀發甩開。
她雙手抱著頭盔，在馬上看著那個方向，咬了咬牙，“率光之子，繼續前進！”
她回過頭，看向那個高大的月精靈，“Hlya？（跟上？）”
男人點了點頭，“Na elya， alahan。（如你所願，率光者）”
梅爾菲娜下了馬——那片濃霧之中伸手不見五指，不適合騎兵作戰——精靈騎士們也跟著她下了馬。
方鴴跟在這位精靈公主身後一步。
他是個工匠，早已習慣了被這些強大的同伴所保護——無論是妲利爾、梅伊，還是眼前的精靈公主。
她們本就是傑出的女性，在選召者之中也屬於拔尖的那一類，被她們保護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何況此刻他心中隻有擔憂。
擔心艾諾薇與格雷文師生們的安危，進入這個副本已經很久了，不知為何始終沒有遇上對方。
他們是不是已經失敗了？他們是不是戰死了？悄無聲息地埋骨於異鄉的一個角落，不為人所知。
或許在那個正常的曆史之中，格雷文最後的命運正是如此。
他擔心自己再向前一步，就會看到那一張張年輕而無辜的、失去了溫度的、熟悉的臉龐。
他甚至已經設想過那樣的場景，如果格雷文學院的師生們失敗了，已經罹難了，那他是否要越過他們的屍體，繼續下去？
答案是肯定的。
：
方鴴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很擔心那些人？”梅爾菲娜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但你說過，那隻是這個秘境之中的一道幻影。”
她並沒有回頭，“縱使是幻影，你也依舊會與他們共情？”
“就像在灰白之災那時一樣，梅瑞爾、芙妮和艾洛雅，她們本與你沒有半點關係。”
“艾太過心軟，對你並沒有好處。”
方鴴從無邊的思緒之中抽回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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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聖女會那幾個精靈少女，他以為這位精靈女王已經忘記了，但她還記場災難之中死去的每一個人。
無論她們是死於天災，還是人禍。
她或許並沒有傳聞中說的那般無情而深沉。
方鴴抬起頭，看向那片濃密的霧氣——霧氣之中似乎沒有怪物。
“大公主殿下，你前進的動力是什麼？”
他問。
梅爾菲娜幾乎想也不想，“自然是恢複昔日的榮光。”
“可誰的榮光？率光之人，還是雙聖樹的努美林？”方鴴反問。
梅爾菲娜輕笑了一聲，“那一切的所有，都是。”
“世人都說精靈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可精靈的時代也是精靈帶來的。”
：
世人認為她一步步謀算這一切，是為了證明什麼庶出的王女，但那太過淺薄與可笑。
這是一個屬於凡人的時代，可精靈也是凡世的一員，如何不能再現昔日的榮光？
她要重新站在那個位置，與那率光的人的影子合而為一，但她不是奎文拉爾，她是梅爾菲娜。
她隻是要去撕開那些古老的謊言，用自己的手——去塑造明天。
方鴴默默聽著這位精靈公主——精靈女王的話，他不由想到卡斯珀·斯卡恩，這兩人身上似乎有一種相同的特質。
自信。
她與卡斯珀·斯卡恩皆不相信命運，轉而相信自己。
“……假如有一天，這個世界瀕臨毀滅，精靈的一切都將不複存在。”
方鴴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會為了保存下文明曾存在的痕跡，而不惜一切代價嗎？哪怕最後誕生的，會是一支嶄新的精靈，他們也不會記去的榮光曾屬於誰。”
“我沒那麼傻——”
梅爾菲娜在霧氣之中前進著，回答輕飄飄地，“艾你認為榮光是什麼？”
榮光是曆史施於你的讚譽，是他人予你沉重的冠冕，它光輝，也意味著責任。
它從不是佞臣口中的甜言蜜語，也不是他人於你有所求的阿諛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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