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王威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深深看了張遠一眼,轉頭看向徐誌遠,眼神中帶著詢問,還飛快地眨了下眼——一個心照不宣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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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誌遠會意,放下茶碗,聲音平板無波,仿佛在報一件尋常貨物的價碼:「此獠盤踞城東多年,根深爪利,乃後天境中好手,更兼背後有人……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穩穩立在張遠麵前。
「一千兩……紋銀?」張遠「驚愕」地張了張嘴,眼中的「熱切」瞬間熄滅,肩膀微微垮下,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頹唐」和「失望」,低聲喃喃,「這……如今我,實在是……出不起……」
王威見狀,拍了拍張遠的肩膀,語氣恢復了長輩式的溫和寬慰:「無妨無妨,張小公子有心便好。銀子嘛,總能慢慢攢的。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
王威和徐誌遠起身告辭。
馬車駛離張家小院一段距離後,車廂內,徐誌遠才蹙眉低語:「這小子……是真動了買凶殺秦虎的念頭?一千兩懸紅若真放出,倒真可能引動些亡命徒。」
王威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聞言卻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洞悉的笑意:「老徐,這小子精得跟鬼一樣,哪會真指望我們?」
「他故意這般說,不過是要借你我的口,把『張青陽欲殺秦虎』這七個字,明明白白地遞出來。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他有這份心,也有這份膽!」
他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鋒,聲音漸冷:「而且……他說『買凶』,恰恰證明了他想自己動手!」
「若真想借刀,鄭朝陽的拳頭、陳文淵的算計、甚至張振山那些還沒露麵的老部下,哪個不比找我們這『初來乍到』的鏢局更穩妥?」
「他是在告訴我們,也告訴他自己,秦虎,他要親自動刀!」
徐誌遠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無波,低聲道:「王兄,這小子……心思倒是縝密。」
「小小年紀,手腕卻相當老練。」
王威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嘴角卻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徐兄,你在豐明城坐鎮,難道不是早看出此子不凡,才將他名字錄上潛淵冊?」
「他借力,我何嘗不是借他的力?豐明縣這潭水,地方家族盤根錯節,尾大不掉,縣尊王明遠前日已向我密報,言及政令難行,尤以王家、陳家為甚,正需外力借勢敲打一番。」
他睜開眼,目光透過車窗縫隙,看向外麵漸漸繁華起來的街市,聲音帶著一絲冷意:「這小子遞過來的刀子,恰好合用。」
「借他之手,讓那些老兵進入鏢局,也是將一股可能散落民間的不穩力量納入掌控。」
「至於庇護那幾個小乞兒,順手為之罷了。有他這層關係在,讓那幾個孩子在鏢局眼皮底下待著,翻不起浪,還能讓這小子安心為我們……」
「為鎮武衛,多出幾分力。這買賣,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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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誌遠看著車窗外漸起的暮色,聲音低沉:「王兄,你以鎮武衛中精英之身親臨這豐明小縣,總不會隻為敲打區區幾個地方世家吧?」
王威目光陡然銳利,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暗紋:「自然不止。」
「豐明縣毗鄰大澤,水脈縱橫。荀月之前,兩位『龍象境』強者搏殺,引動地脈水勢失衡。」
「此等翻江倒海之威,近乎天威!」
「那大妖覆海蛟凶戾妖氣早已浸染流域,殘餘孽氛未消,更引得四方小妖蠢動,沉沙河,黑水渡接連生亂……此乃心腹之患!」
車廂之中,氣氛沉默。
片刻之後,王威再次開口,聲音斬釘截鐵。
「陛下勵精圖治,欲以武鎮天下,肅清寰宇。我等奉令,既要剪除地方盤踞之癰,更要蕩滌這妖氛魔影,還此地朗朗乾坤!」
徐誌遠聞言,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白,臉上掠過深重的愧色:「徐某坐鎮此地經年,眼見妖孽遺禍,生靈塗炭,卻……卻束手無策,實在汗顏無地!」
王威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沉毅如鐵石:「徐兄不必自責。妖魔勢大,非一日之寒。」
「陛下既已下決心重整山河,鎮武衛便是陛下手中利刃。我等隻需勠力同心,步步為營。」
「清世家、斬妖邪、靖地方!終有一日,必叫這豐明縣,乃至大虞天下,再無妖魔肆虐之患!」
徐誌遠深深吸了口氣,眼中頹唐漸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毅的光芒。
他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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