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閣樓上的空間被劃分開來。
一部分人留在上層,鋪開紙墨,凝神靜思,或揮毫疾書,或蹙眉推敲,開始了文鬥。
更多的人則按捺不住血氣,紛紛起身下樓,來到聽濤閣下開闊的演武場上。
呼喝聲、兵刃破空聲、氣勁交擊聲頓時在河畔響起,武鬥已然展開。
張遠靜立在廊柱旁,並未參與任何一場。
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掃過樓上埋頭疾書的文鬥士子,又掠過樓下拳來腳往、刀光劍影的武鬥人群。
所見所聞,在他心中清晰映照,並與自身所學、所悟、所擁有的「天賦」進行著無聲的對比。
樓上文鬥者引經據典,字斟句酌的艱難;樓下武鬥者招式流轉間真元運行的滯澀與破綻……
這一切,在他那仿佛能剖析萬物的感知中,顯得如此……緩慢而低效。
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通過消耗壽元推演武技、觀摩大師鍛造瞬間領悟精要的「天賦」,是何等逆天!
旁人窮經皓首、寒暑苦修方能求得寸進的感悟與突破,於他而言,不過是意念流轉間、壽元燃燒時便可輕易攫取的果實。
眼前這些所謂才俊,縱使此刻為名額奮力拚搏,他們一生苦修的終點,恐怕也難以企及他那金手指所能鋪就的起點。
片刻之後,喧囂漸息。
一位以策論精妙、見解獨到著稱的寒門士子,以及一位在樓下武鬥中連敗數名好手的健碩青年,分別奪得了文鬥與武鬥的魁首。
就在這時,李錦堂的目光落在了身旁一直沉默靜觀的張遠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這文武兼備的第三人選,李某倒想舉薦一人。」
他指向張遠:「便是這位張遠張青陽賢弟。雖年方八歲,然其文才得陳參讚親授,武道更蒙鄭館主真傳,天賦卓絕,勇力非凡,當可擔此重任。」
此言一出,閣樓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帶著驚訝、質疑、審視,乃至看戲般的玩味,如同無數根針般刺向張遠。
讓一個八歲孩童占據如此重要的名額?
哪怕他有些名氣,也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尤其是那些四大家族的競爭者,臉上更是寫滿了荒謬與不服。
張遠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微妙壓抑。
他端坐不動,仿佛置身風暴中心的一塊礁石。
他知道,李錦堂推舉他,並非真的要讓他參加青雲榜的選拔,而是讓王家看到他的潛力。
「諸位,誰讚成,誰反對?」李錦堂麵色平靜的看向眾人,再次緩緩開口。
淡淡的先天真元在他身體之中流轉,化為一絲凝重壓迫。
一片沉寂中,無人應聲附和,也無人直接反對。
李錦堂拋出的這塊石頭,似乎沉入了深潭,隻激起了一圈漣漪便歸於死寂。
王成林微微皺眉,但也沒有出聲。
他有些不明白,為何李錦堂會推舉張遠。
八歲孩童,那點名聲,當真有什麼實力?
「嗬。」
一聲嗤笑,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成宇緩緩站起身,俊朗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他環視四周,目光如同掃視螻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寂靜,傳入每個人耳中:「怎麼?一個能打幾拳的娃娃,就把你們嚇住了?一個名額而已,都不敢爭了?」
他眼神睥睨,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目光最終如毒蛇般鎖定在張遠身上,充滿了赤裸裸的挑釁:「既然你們都畏首畏尾,那這最後一個名額,我王成宇要了!」
話音未落,兩個原本對這最後一個名額誌在必得的少年猛地站起,臉色漲得通紅,顯然被王成宇的狂傲和輕視激怒。
然而,還未等他們開口——
張遠平靜地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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