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半。
滄衍還在客廳坐著很久。
拿起照片時，他在背麵看到一行字。
“滄衍，你這人真沒意思。笑一個嘛。——黎紫。”
字跡很隨意，像是隨手寫的。
但她寫了。寫的時候他在旁邊。他明明笑了，卻不明顯。
沒能讓黎紫看到。
沒能讓她知道他心裡有多高興。
手機亮了。
是黎紫。
「撈豬兒子走了？」
「走了。」
「說什麼了沒有的？」
「說封印是被人從外麵打開的。用的兩片鑰匙。」
「這小東西說話能信？？」
滄衍沒回。
他也不知道。
要不是尤燼是淼淼的朋友，他會毫不猶豫把墮仙之子，踹下誅仙台。
黎紫又發了一條。
「你手裡有三片。我丟了兩片。丟的時間，是淼淼進遊戲那天。」
「我知道。」
「那你覺得是誰？」
「不知道。」
黎紫沒再回。
滄衍把手機放下，拿起茶幾上那三片鑰匙——生鏽的、金色的、銀色的。他翻來覆去地看，鑰匙很舊，邊角磨圓了，像是被人反複摸過。
他摸了一下。指腹碰到鑰匙上刻的花紋，很淺，幾乎磨平了。
「藍灣遺跡·創始者」——他勉強辨認出這幾個字。
創始者。
他和黎紫。
標注的日期是六年前。
結尾。
畫了個老土的愛心。
不看名字的話，還以為是什麼土味定情信物。
他試著去想六年前的事，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是那種“想不起來”的空白，是那種“根本不存在”的空白。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連痕跡都沒留。
但他留著鑰匙。留著照片。
留著日記。他留了這麼多東西，卻忘了為什麼要留。
淼淼的房間傳來翻身的聲音。
他站起來走過去，門沒關嚴，他推開一條縫。她抱著枕頭，被子又踢到了床尾，小嘴微張流口水，不知道夢見什麼好吃的。
“蜀黍……排骨……”
滄衍沒進去。
他把門輕輕帶上，回到客廳。
手機又亮了，這次不是黎紫，是尤燼。
「叔叔，你睡沒睡？」
「嗯。」
「我剛才沒說完。還有一件事。」
滄衍：「什麼？」
尤燼：「打開封印的人，用的鑰匙不是偷的。是借的。」
滄衍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借的？」
尤燼：「嗯。係統記錄裡，那兩片鑰匙在淼淼進遊戲前一天，被人從藍灣的檔案室裡借走了。借的人有權限。」
滄衍：「你認為誰有權限？」
尤燼：「創始者。」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鐘在走。
尤燼又道，「黎紫的權限。你的權限。」
「但你的鑰匙在你手裡。黎紫的丟了。」
滄衍此刻才發送文字：「所以借鑰匙的人，用的是黎紫的權限。」
尤燼問：
「叔叔，如果不是黎紫，會是你嗎？」
“我不知道。”
他說出聲了。
客廳裡沒人，隻有倉鼠蹲在茶幾上，歪著頭看他。他把它拿起來放在掌心，倉鼠很輕，毛茸茸的，在他手心裡打了個滾。
“你說，是我嗎？”
倉鼠吱了一聲。
“……你也不知道。”
他把它放回茶幾上，站起來，走進臥室。衣櫃最裡麵有一個盒子，他很久沒打開了。盒子是木頭的，沒有鎖，蓋子一掀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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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突然出現在衣櫃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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