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管放手去做。需要什麼，列單子給陳治中。”
“人力若有不足，可從流民中招募健壯者，加以訓練，專司搬運、粗加工。”
“是！”
諸葛鄉大聲應道，疲憊的臉上煥發著光彩。
“以後你就是工曹副掾史，有特權，俸祿兩千石，可見公子不拜！”
“之後如果又有重大貢獻，我會考慮專門設置一個部門來獎勵你和工匠們。加油幹！”
方不破拍拍諸葛鄉的肩，隨手就畫了一個大餅。
看著諸葛鄉的激動神情，方不破心中暗自點頭。
不枉他畫的大餅。
離開甲械坊，天色已近黃昏。
鉛灰色的雲層又厚重起來，看來今夜或許還有雪。
方不破終於回到了公子府。
府門前安靜如常，隻有侍衛肅立。
但當他踏入府門，穿過前庭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已靜靜立在二門的廊簷下。
是柳憫生。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藕荷色棉裙，外罩一件半舊的淡青色夾襖，烏髮簡單地綰了個髻，插著一支普通的木簪。
臉上未施粉黛，許是連日忙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神色依舊沉靜從容。
她手中捧著一個銅質的手爐，靜靜望著他歸來的方向，既沒有急切地迎上，也沒有刻意避開目光。
方不破走近。
“回來了。”
柳憫生開口，聲音平和，如同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嗯。”方不破點頭，在她麵前幾步處停下。
“府中諸事，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
柳憫生微微側身，示意他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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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戰事順利，將士用命。陣亡者的撫恤名錄，我已初步整理，待你過目。”
“傷兵營所需的葯資，也已從府庫中調撥了一批，送往折衝府。”
她的彙報簡潔、清晰，沒有多餘的情緒，也沒有追問戰場的細節。
就像一位盡職的副手，在上級歸來後，第一時間交接公務。
方不破看著她沉靜的側臉。
燭光在廊下搖曳，給她清秀但略顯疏離的眉眼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他知道，在他離開的這幾日，她必然用她自己的方式，努力維繫著這座府邸的運轉。
或許還協調著後方與前線的某些聯繫。
她做得很好，無可挑剔。
但方不破心中並無波瀾，隻有一絲淡淡的、對可靠下屬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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