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投降，樸素的要求
赤水河畔，金字營中軍大帳。
陳克明高舉一麵綉著黑龍踏浪的素旗，在兩名金字營哨兵的監視下，穿過肅殺的軍陣，來到帳前。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翻江寨副寨主陳克明，奉我家寨主李東之命，特來拜見將軍，呈遞誠意！”
帳簾掀開，一名親兵喝道：“進來。”
帳內，來福端坐主位，孫副營帥按刀立於側後，曹偉等幾名軍官分列兩旁。
他們目光如刀，落在陳克明身上。
眼中還有一絲諷刺。
肅殺之氣，比帳外更濃三分。
陳克明不敢怠慢，上前三步，單膝跪地，抱拳過頂：
“敗軍之副，陳克明，拜見將軍！”
來福並未立刻讓他起身，隻是淡淡道：
“翻江蛟李東，盤踞赤水，劫掠商旅，今日兵臨城下，方知悔悟？”
“怕是遲了。”
陳克明心頭一緊，知道這是下馬威。
他穩住心神，聲音卑微：
“將軍明鑒！”
“我家寨主常言，赤水河上求活路，劫掠隻為裹腹，從未妄殺無辜。”
“此番將軍神兵天降，犁庭掃穴，餓虎澗、寡婦嶺皆不能擋。
“我翻江寨僻處水隅，豈敢螳臂當車？寨主李東，願率全寨弟兄，棄械歸順，從此聽憑將軍驅使，絕無二心！”
“哦？”
來福手指輕叩案幾：
“既願降，為何早不獻寨？非要等我堵了上遊，水困孤島，方遣你來？”
這可不是
陳克明擡起頭，臉上諂笑更濃，卻也因此顯出一分坦誠：
“不敢欺瞞將軍。寨主確有僥倖之心，亦想觀將軍用兵之誌。”
“若將軍隻為驅散，我等或可暫避鋒芒。”
“然……將軍斷水築壩，非為驅散，實為不留後患。”
陳克明臉上的苦笑暴露出他的無力。
“寨主見之，方知將軍絕非尋常剿匪，而是……欲定江夏根本，肅清寰宇。”
“此等氣魄，豈是草莽所能抗衡？再頑抗，非是求生，實是求死，更是斷送寨中數百口老弱婦孺的生路！”
他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況且……寨主言，能行此‘以水代兵，不戰屈人’之策者，必是知兵善謀、胸懷大局的良將。敗於如此人物之手，不冤。”
最後幾句話，讓來福眼中銳光稍緩。
好話畢竟誰都愛聽。
他看向孫副營帥，對方微微點頭。
這番話，點明了投降不僅是懼死，更是審時度勢，格局已超出尋常匪類一大截。
“李東倒是個明白人。”
來福語氣緩和些許。
“你起來說話。他要如何降？條件為何？”
陳克明鬆了口氣，起身恭敬道：
“寨主無他求，能得於倖免就已是奢望。”
“不過，懇請將軍明示，如何處置寨中弟兄？”
來福點點頭，這個翻江蛟確實是個人物。
知道自己處於下風，提出的要求都是來福本來就會做的。
那些投降的匪徒畢竟也是勞動力，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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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中積存錢糧、船隻，願盡數獻於將軍。”
“隻求將軍勿毀寨牆屋舍，此地……實是數百口人二十年心血，亦是難得的安身立命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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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揣測來福的喜怒。
心一狠，咬咬牙：
“寨主懇請，若能保留部分熟悉水性的弟兄，編為一隊，他願為先鋒，為江夏子效死！以贖前罪，亦證誠意！”
來福沉吟。
那地方確實是個好據點，這份極具價值的投名狀也確實是公子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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