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的秋天,風是從渤海灣吹來的,帶著鹹澀的潮氣和漁港的腥氣。這座齊國的都城,比曲阜宏大十倍,也喧囂十倍。街上的人摩肩接踵,車馬來往如織,商賈的吆喝聲、鐵匠的鍛打聲、酒肆的劃拳聲混在一起,匯成一首獨特的市井交響曲。
我們一行人初來臨淄,最不適應的就是這種喧囂。子路扛著三丈六尺的仁義棍,走在大街上像根會移動的鐵塔,路人紛紛側目;子貢的算盤珠子被震得嘩啦作響,他不得不把算盤揣進懷裡,改用口算;顏回則被一個賣舊書的小販纏住,非要他買一卷《太公兵法》,說是"兵家至寶,半價甩賣"。
"夫子,"顏回捧著裝滿竹簡的箱子,苦著臉說,"學生就買這一卷..."
"買一卷?"子路回頭,銅棍往地上一杵,石闆裂了條縫,"這破竹簡,夫子一棍子能打出十卷!"
"那不一樣,"顏回小聲辯解,"這個是古董,有年頭了。"
"有個屁年頭,"子貢湊過來,手指在竹簡上搓了搓,"上周剛刻的,墨跡還沒幹透呢。這小販,專門騙你們這些讀書讀傻了的。"
那小販一聽,臉色變了,捲起攤子就要跑。我伸手,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回來:"別跑,做生意,要講德。"
"德?什麼德?"
"道德,"我把他放下,拍拍他肩膀,"也就是,別騙人。"
"我、我沒騙人,"小販硬撐,"這確實是《太公兵法》!"
"太公兵法是薑尚寫的,"我說,"薑尚寫書,用齊國的文字。你這竹簡上的字,是魯國小篆。齊國和魯國,隔著三百裡,薑尚會穿越?"
小販徹底洩氣,竹簡也不要了,轉身鑽進人群。
顏回捧著箱子,嘆了口氣:"學生又浪費了十金。"
"十金買教訓,不貴。"我說,"記住,以後買東西,先看字,再看墨,最後看攤主的胸肌。"
"看胸肌?"
"胸肌大的,一般不說謊,"我一本正經,"因為說謊心虛,心虛氣短,氣短胸肌就小。"
眾人:"..."
夫子這套理論,聽起來歪,但好像又有點道理。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人群像潮水般分開,讓出一條三丈寬的通道。一隊騎兵呼嘯而過,馬背上的騎士個個精甲銳兵,為首一人,身高九尺,豹頭環眼,手提一柄長柄大斧,斧刃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讓開!讓開!田大將軍開道!"
子路眉頭一皺:"田大將軍?誰啊?"
"田開疆,"古冶子臉色凝重,"齊國第一勇士,我的...舊主。"
"舊主?"我來了興趣,"那你去打個招呼。"
"我..."古冶子猶豫,"我背叛了他,他會殺了我。"
"殺你?"我拍拍他肩膀,"有我在,他殺不了。"
說話間,那隊騎兵已到眼前。田開疆一眼看見了古冶子,馬鞭一指:"喲,這不是我那條走狗嗎?怎麼,找到新主人了?"
古冶子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我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這位將軍,說話要講德。"
"德?"田開疆大笑,"老子隻知道,拳頭大的就是德!"
他話音一落,身後騎兵齊刷刷舉起長矛,矛頭對準我們一行人。
臨淄街頭的百姓,瞬間跑得一乾二淨。街邊商鋪紛紛關門,膽子大的從門縫裡偷看,膽子小的直接躲進地窖。
這是臨淄的規矩——田開疆要打人,天都得讓道。
子路把仁義棍往地上一杵,地麵龜裂:"想打架?老子奉陪!"
"你?"田開疆瞥他一眼,"莽夫。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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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我:"聽說你我,以德服人?今日我田開疆,想見識見識,你的德,有多重!"
"八十一斤。"我說,"將軍想怎麼見識?"
"簡單,"田開疆從馬背上躍下,大斧往地上一頓,石闆碎成蛛網狀,"接我三斧。接住了,你以德服人的名聲,我認。接不住,留下古冶子,你們滾回魯國。"
"我要是贏了?"
"贏了?"田開疆狂笑,"老子給你磕頭,叫你一聲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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