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想了想，"在你們自己，站直的膝蓋裡。"
他眼眶紅了。
這個鐵打的漢子，在戰場上被砍三刀不流淚，現在卻被我一句話，說哭了。
"哭什麼，"我說，"這是喜事。"
"什麼喜事？"
"齊國，"我說，"活了。"
"活了好，"他說，"活得，比以前好。"
"好多少？"
"好到，"他說，"我娘，敢在村裡，跟裡正說，不跪了。"
"你娘多大？"
"七十。"
"七十敢不跪，"我說，"你娘，比你有出息。"
他笑了，笑得眼淚飛出來，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我讓他別送了。
他不聽，非要送。
送到邊界，界碑上刻著"齊"字，字上結了霜。
"就送到這兒，"我說，"再送，就送到衛國了。"
"送到衛國，"他說，"也行。"
"不行，"我說，"齊國需要你。"
"齊國不需要我，"他說，"齊國需要您。"
"我不需要齊國，"我說，"我需要天下。"
"天下？"他愣了。
"對，"我說，"天下。"
"天下有多大？"
我說，"裝得下所有站著活的人。"
"那得有多大？"
"不知道，"我說，"走走看。"
我上了車，車隊啟動，碾過界碑。
界碑上的"齊"字，在車輪下，震了震。
沒震倒。
因為那個字，已經刻在心裡了。
心裡有了齊，走到哪兒，都是齊。
"夫子，"顏回又問，"您說，咱們到了衛國，先做什麼？"
"先吃飯。"
"吃飯？"
"對，"我說，"吃飽了，才有力氣講道理。"
"講什麼道理？"
"講，"我說，"南子夫人，為什麼想練肌肉。"
"她真想練？"
"真想，"我說，"想得發瘋。"
"那您教她？"
"教，"我說，"教她舉八十一斤的鐵。"
"她舉得起來？"
"舉不起來，"我說，"我就舉給她看。"
"舉起來呢？"
"舉起來，"我說，"她就服了。"
"服什麼？"
"服德。"
"德是什麼？"
"德，"我說，"就是八十一斤的劍，藏在心裡，不露鋒芒。"
"那鋒芒呢？"
"鋒芒，"我說，"留給那些，不讓人站著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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