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謀害宣仁皇一事仍在徹查之中,東宮被重兵看守,太子形同囚禁;
宣仁皇纏綿病榻,癱瘓不起,再無理政之力。
朝堂大權,自此暫且落入蘇太後手中。
二皇子楚明澈、三皇子楚明瑞奉旨協助打理朝政,看似分權共治,實則暗流湧動。
二皇子楚明澈掌權後,第一件事,便是拿顧家開刀——
以顧衡勾結太子、涉嫌謀害陛下為由,下旨收回先帝賜予顧家的侯府宅邸,取締其伯爵爵位,
將顧家滿門降為平民,勒令即刻遷往上京北城的顧家老宅安居,同時沒收顧府所有私產。
顧家老宅地處上京最偏僻的北城,乃是三教九流混雜之地,低矮破敗的民房鱗次櫛比,亦是顧家老侯爺當年的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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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老侯爺追隨先帝南征北戰,浴血沙場,憑半條性命換來顧家侯位,榮耀一時,何等風光。
可如今,歷經後輩折騰,顧家從世襲侯府降至伯爵,再從伯爵一貶到底,淪為平民,一朝打回原形,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前有慶王囤私兵牽連顧家,後有顧衡涉嫌勾結太子謀害陛下,如今顧衡還被關押在天牢,等待發落。
曾經風光無限的顧伯府,如今用一個「慘」字,已然不足以形容其境地。
顧家早已成了朝堂乃至上京權貴眼中的「掃把星」,人人避之不及,徹底淪為邊緣之輩。
昔日往來的親友故舊,此刻皆避嫌遠去,連一句慰問都吝嗇給予。
雪上加霜的是,二房顧懷民、三房顧懷玉也因顧家牽連,被削去了詹事一職。
沒了俸祿支撐,本就搖搖欲墜的顧家,更是陷入了絕境。
而二皇子楚明澈的這道口諭,便是壓垮顧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宮中內侍帶著聖旨上門宣讀旨意時,顧老夫人聽聞旨意內容,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場暈厥過去。
此後幾日,她渾渾噩噩,暈了醒,醒了暈,反覆數次,每一次醒來,眼底都是無儘的絕望與悔恨。
她恨不得就此一睡不醒,逃離這滿目瘡痍的現實,可她無顏麵對九泉之下的顧家老祖宗,更放不下顧府上下幾十口老小,放不下那些尚且年幼的小輩。
她不能死!
第四次醒來時,顧老夫人不顧身邊嬤嬤的勸阻,連一口水都未曾喝,便顫聲吩咐:
「快,快備馬車,我要回蘇府!」
她要去求嫡兄,求太後娘娘,救救顧家!
如今的丞相府,便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伯府沒了,爵位沒了,可她終究是蘇太後的庶妹,是蘇丞相的庶出妹妹。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冀,若是能求動大哥蘇丞相和太後,或許他們還能網開一麵,不對顧家趕儘殺絕。
——
顧老夫人抵達丞相府時,蘇丞相似乎早已料到她會來求援,早已在偏廳等候。
蘇丞相身著一品仙鶴官袍,麵容清臒,鬢邊染著幾縷霜色,眼神深邃冷厲,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手中盤著兩顆瑩潤的核桃,「哢噠、哢噠」的聲響,在寂靜的偏廳中格外刺耳,也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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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夫人被嬤嬤攙扶著,踉蹌走進偏廳。
看到嫡兄那張熟悉卻又疏離的麵容,她眼眶一紅,隨即「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大哥,求您救救顧家吧!」
她聲音悽厲,帶著哭腔,額頭一遍遍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衡兒是冤枉的,他絕不會勾結太子謀害陛下!顧府上下幾十口人,老的老,小的小,求您看在我們兄妹的份上,在太後麵前替我們美言幾句,饒了顧家這一次吧!」
蘇丞相慢悠悠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清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眼前跪著的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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