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後,大典並未結束,而是進入了最為莊重的環節——祭天與冊封。
此時的太極殿廣場,早已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白玉鋪就的台階兩側,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黑壓壓地跪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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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使節亦在觀禮席上垂首肅立,不敢有絲毫怠慢。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莊重氣息,與方才街市的喧囂截然不同。
雲姝在宮女的攙扶下,一步步踏上那象徵著九五之尊的九十九級台階。
每上一級,都能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有敬畏,有臣服,也有好奇。但她的心境卻異常平和,仿佛這一切本就該屬於她,或者說,她早已做好了承擔這一切的準備。
終於,她站定在祭壇的最高處。轉身,便能俯瞰這萬裡江山。
禮部尚書手持玉笏,高聲誦讀冊封詔書:「……谘爾沈氏,溫良恭儉,德備椒庭。昔佐王府,內治有方;今逢盛世,宜正坤維。特茲冊命,立為皇後,授以璽綬,母儀天下。欽哉!」
讀罷,一名女官手捧金燦燦的皇後璽綬,緩步走到雲姝麵前。
那方代表著六宮權柄的鳳印,沉甸甸的,壓在手中,卻讓雲姝感到無比的踏實。她雙手接過,高高舉起,向天地四方展示。
「皇後千歲——!」眾官齊呼,聲浪滾滾,直衝雲霄。
緊接著,便是祭天儀式。
楚擎淵與雲姝並肩而立,麵前是巨大的青銅鼎爐,香菸裊裊。兩人一同焚香禱告,祭拜天地,祭拜列祖列宗。
楚擎淵的聲音沉穩有力,傳遍廣場:「上天庇佑,賜朕賢後。朕與皇後,當同心同德,勵精圖治,使我大靖國祚綿長,百姓安居樂業。」
雲姝輕聲附和,心中默默祈願。她不求長生富貴,隻求這世間再無戰亂,親人安康,而身邊的這個人,能長相廝守。
祭天完畢,便是最後的拜堂之禮。
「一拜天地——!」
楚擎淵與雲姝齊齊跪拜。這一拜,是對蒼天的敬畏,是對這片土地的承諾。
「二拜先祖——!」
「夫妻對拜——!」
這是最為關鍵的一環。兩人緩緩轉身,麵對麵相對鞠躬。
楚擎淵的目光穿過喜傘,深深地望進雲姝的眼底,雲姝亦看著他。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儘在這一拜之中。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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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入洞房——!」
禮部高亢的唱喏聲落下,祭台下跪拜的百官齊齊起身,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卻無一絲嘈雜。
楚擎淵並未在台上多做停留,他轉身,在萬千目光注視下,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雲姝的手。
那隻大手乾燥溫熱,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熨平了雲姝心底的緊繃。
他牽著她,一步步走下那九十九級象徵著至高權柄的台階。
每一步都沉穩有力,明黃的龍袍與璀璨的鳳袍交相輝映,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出兩道修長而和諧的影子,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觀禮者的心頭。
禮官適時高唱:「典成!百官移步太極殿宴客廳,賜禦宴——!」
百官聞聲,如夢初醒,恭謹地分列兩側,目送帝後儀仗遠去,這才在禮官的引導下,懷著激盪的心情,浩浩蕩蕩地轉向太極殿。
楚擎淵將雲姝送至紫宸殿喜房,與雲姝喝了交杯酒,而後低聲道:「你先歇息,朕去太極殿應酬片刻,晚些回來。」雲姝頷首,看著他轉身離去的明黃背影,心中一片安寧。
待殿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雲姝才覺出一身疲憊。
繁重的鳳冠壓得脖頸酸痛,層層疊疊的皇後朝服更是悶熱異常。
汀蘭心疼地湊近,用絹帕輕輕拭去雲姝額角細密的汗珠,軟聲道:「娘娘,奴婢先幫您把頭冠摘下來吧!您這一身汗,怕是要著涼。」
雲姝頷首應允,她端坐於梳妝檯,透過明鏡,看向身後正細心卸下她滿頭珠翠的汀蘭。
自長青跟了林白後,汀蘭便頂了上來,如今紫蘇又醉心廚藝,整日泡在禦膳房,身邊確乎隻剩汀蘭一個得力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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