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是誰了嗎?”
“帶頭那個印尼人,綽號潘叔,隻有固定幾個樓鳳和他接觸最多。都問過了,說他是全家死光才來港的。以前在重慶大廈做外彙換兌,兌的數還不小。後來拉攏幾個東南亞爛仔專做綁票生意,幾年前綁過新加坡發展銀行副董事10歲獨子,那票3000萬美金。消失好幾年最近又出現,身邊馬仔全換了人。我們這邊沒接觸過,其他堂口就不清楚了。”
蔣興聽著廖勝回答,手指在皮沙發邊緣摩挲。半闔眼皮抬起,“倪少翔的堂口去探過了嗎?”
“探過,沒什麼動靜,倪少翔出埠兩個月,什麼事情都交給下麵的人。”
“阿慈雖然是在洪順地盤找到的,但洪順那個洪虎這麼多年有賊心沒賊膽,地盤越做越小,不像敢做這件事的人。”蔣興皺起眉頭,“你真的確定不是倪少翔做的?”
廖勝迎上蔣興質疑目光,“二爺,我不敢百分百確定。當晚現場是我安排清理的,裡麵確實有一個是洪虎的人,我還在查那幾個人的槍從哪裡出貨的。”
“這個查來有什麼用?現在散貨太多,南美也有貨進來,轉了多少手你清楚嗎,查了也白費功夫。” 蔣興流露不耐,“其他幾個呢?”
“大陸仔,近半年才跟著潘叔,估計也是圖他們麵孔生,好辦事。”
蔣興傾身靠前,雙手交握放在大理石桌麵,“還是從人入手吧,外彙換兌敢兌大額的也沒幾個。不缺錢也不會做綁票勾當,幾個大陸仔也去查查,麵孔生肯定口音明顯,見過的人多少會有印象。”
“知道了,二爺。”廖勝說完,想起另一樁事,“二爺,小姐出事那日江叔的車在廣東道被爆了車後窗,他在元朗收了幾萬放在車裡,全部被竊。”
“廣東道不就是倪少翔那個堂主何靖的地界嗎?”蔣興拔高音量,“偏偏我女兒出事那天她的司機不在,我都說了肯定跟倪少翔有關!”
“那日是江叔自己過去那邊的,他不敢和你說。他老婆舅父生癌,過去慰問一下而已。”廖勝耐心替江叔解釋,“江叔一向家庭觀念深重。”
“他老婆什麼時候有個舅父在那邊?”蔣興輕嗤一聲,“怕是他自己缺錢,監守自盜吧?”
廖勝不得不在心內歎氣。連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兄弟也能懷疑,蔣興的心是何等牢固的銅牆鐵壁。
“我相信是他老婆的舅父,他沒必要講這種大話。”
“阿勝,你就是老實過頭,人家說什麼你都信。你這樣我怎麼放心把事情交給你做?出來混要狠心點,江湖哪有道義可言。” 蔣興沒心情計較那幾萬損失,權當做了慈善,“你讓阿關後天來找我,我的賬太多年了,我要先對清楚才能找倪少翔談。”
提到倪少翔,蔣興臉色顯然不悅,唇邊勾出嘲諷弧度,“都不知道說他命好還是命硬,克得老爸癱瘓,又撞巧我趕著上岸,整個新義都要淪落到他手上。”
想想都覺得不爽,但能有什麼辦法,顧全自己顧全蔣慈才是上上策。倪少翔玩心重脾氣花,到現在連成家立室的想法都沒有。他已知天命不再豪勇,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實在沒必要與倪少翔賭這一口氣。
廖勝點頭。
“我現在都不得不信命。做我們這一行,命好命歹都沒得選。什麼都是老天算準的,連上位做話事人都要靠老天借運。”蔣興眼紋微揚,似笑非笑,“阿勝,你也快三十了,不要像我這樣做一輩子才回頭後悔。等我這邊結束,你不如去做點正行,娶個賢惠老婆生三兩個孩子。放心,二爺給你的老婆本絕對夠。”
“我暫時沒有結婚打算。”廖勝眼色轉沉。
“男大當婚人之常情,難道要玩到五十歲才肯收心?你爸媽不在的這些年我當你兒子一樣看待,我自然會為你著想。”
蔣興語氣不容置疑,從大班椅上站起身。
“總之我是為你好。”蔣興拿起桌上手提電話,邁步往書房門外走,“去堂口。”
廖勝始終斂著情緒,亦步亦趨跟在蔣興身後。老狐狸無論敲打什麼他都不痛不癢,是多年下來日積月累的沉重麵具。
跟得太緊,看得太真,當他是兒子?
天大笑話。
△△△
“你知不知道你哥欠了多少錢?”Mandy指頭尖尖紅得嬌嬈,交疊在白皙臂彎裡格外晃眼。
站她麵前的女孩身穿黑色亮片緊身裙,堪堪遮住膝蓋,露出兩截蔥白似的小腿。柔順黑發隨半低腦袋垂在臉側,看不清臉上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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