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碎屑沉降的過程中，荒骨站在原地沒有移動，隻是側過頭，目光沿著那道新的氣息方向滑過去。
指節輕微地動了動，在持續的灰白色天幕下，兩道身影之間的間距在緩緩收窄，像有人在持續地調整著同一根線的兩端，把它拉向中間某個還沒有完全確定的位置。
宋諦的身影從空中落下的速度比聲音傳導更快。
他還在半空中的時候，他的氣息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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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暗色的壓迫感在荒骨和朽骨的感知中像一麵從高處鋪開的厚布一樣持續覆蓋下來。
荒骨扭頭看了一眼，他的身體在確認那股氣息來源的同時作出了判斷——他沒有繼續維持那個站姿，他在收攏自身的骨甲，下肢發力的過程正在加速，像要將自己從當前位置推離。
朽骨的動作比荒骨慢了半拍，但方向相同，他空洞的眼窩轉向了宋諦落下的方向，舊袍下的骨骼發出持續的低頻響動。
"跑。"
荒骨隻說了這一個字，他的身形已經開始移動，在那層暗色的壓迫感徹底鎖定他之前完成了一次朝向側後方的轉向。
朽骨在荒骨轉向的同時也動了，他沒有沿荒骨的方向走，他朝向了另一個方向，像兩隻被同時驚動的舊獸，選擇了兩條不同的逃脫路線。
但宋諦的方向在他們轉向的持續中已經完成了調整。
那道暗色的身影在落地之後幾乎沒有停頓，便完成了從靜止到追蹤的轉換，他選的方向是荒骨和朽骨之間，中間的位置正好能同時封住這兩條路線。
他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出來，不高不低，像蓋住了一層正在持續收攏的暗色薄網："殺了我地府這麼多人，還想走？"
荒骨的腳步在宋諦聲音響起的那一刻頓了一下，他在那個停頓中迅速判斷了方向和距離，然後他轉身了。
他選擇了正麵迎向宋諦的方向——逃跑的路線已經被封死了，唯一可能的機會是在宋諦完全鎖定他之前先出手。
朽骨在荒骨轉身後的下一刻做出了同樣的決定，空洞的眼窩中那兩團微弱的光芒同時亮起，兩具身體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朝宋諦壓過來。
荒骨的手指在前伸的過程中凝聚了他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那些暗金色的紋路沿著他的掌紋流向指尖，在他手掌前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暗色光點。
光點在旋轉的過程中不斷壓縮，直到它的體積縮小到拳頭大小但仍保持著極致的密度，然後從他的手掌中射出。
朽骨在同一時刻的動作更內斂一些，他的攻擊方式不像荒骨那樣凝聚成一束，而是從他那具裸露的骨架表麵同時爆發出數十道密集的暗色細線，從多個角度朝宋諦的方向纏過去。
兩道攻擊幾乎同時抵達。
荒骨射出的暗色光點正中宋諦胸口位置，朽骨的暗色細線從四麵纏住了宋諦的腰際和雙臂，封住了他的移動空間。
從遠處看，宋諦像被一層暗色的網狀結構包裹住了，那些暗色細線在纏住宋諦的瞬間開始收緊，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荒骨的那道暗色光點在接觸到宋諦胸口的瞬間沒有像預想的那樣炸開。
它的旋轉速度在接觸後開始逐漸降低，邊緣的光芒一點點暗下去。
宋諦抬起了右手。
血色長刀在他手中翻轉了半圈，刀身在暗紅色的天幕下泛起一陣流動的深紅色光澤。
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快，像一個人在做一件不需要著急的事，但刀身劃過的弧線在完成之前就已經覆蓋了他前方和側麵的大片區域，刀光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持續擴大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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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線所經之處，朽骨纏在他身上的那些暗色細線像乾燥的舊布一樣從中間斷開，斷麵整齊，那些斷開的線頭在空中飄散了一瞬就消散了。
荒骨射出的那道暗色光點在被刀身掠過時已經徹底暗淡了，整個光點在撞擊到刀刃之前就已經開始崩解，碎成了肉眼無法捕捉的細末，消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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