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早五天。”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語。一位研究員舉手提問：“這與格拉希爾的到訪有關嗎？”
“很可能。”歸嵐接過話頭，她麵前的墨點輕輕浮動，暗藍色的霧氣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立體影像，“格拉希爾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壓製霧核的能量釋放，延緩潮汐的到來。但它剛才離開時，我們監測到霧核的能量活性出現了一次明顯的躍升。換句話說——”
“它在放手。”葉清脫口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葉清沒有絲毫局促，開始回憶起剛才與格拉希爾對話時的每一個細節：“它說，它會守住霧核。它還說，隻要它還活著，就沒有人能觸碰它。它說這些話的時候，給我的感覺不像是在宣誓，更像是在……告別。”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鬼族老者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沉重：“如果連格拉希爾都開始做最壞的打算，那說明局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峻。它活了數千年，見證了三次潮汐輪回。它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全麵潮汐來臨時，會發生什麼。”
“所以我們更不能坐以待斃。”暮敲了敲桌麵，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軌，“我已經聯係了聯盟總部和鬼族議會，請求緊急增援。同時，我們需要重新部署舊脈沿線的監測點和防禦工事。黑曜的人雖然撤了，但他們留下的引導塔殘骸還在，技術人員正在逆向解析其中的技術，希望能找到反製的手段。”
她看向葉清：“葉清，你們幾個也要做好準備。雖然你們是高中生，但在這種情況下，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承擔的責任。特別是你和你那隻契約獸——源初之核在它體內，它是這次潮汐中的一個關鍵變量。”
葉清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會議又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討論了具體的應對方案、人員調配和物資儲備。散會時，已經是深夜。
葉清走出會議室，感覺腦袋有些發脹。連續多日的高強度運轉，加上契約空間的傷勢尚未痊愈，讓她的精神和體力都瀕臨極限。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眼休息了片刻。
“還好嗎？”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葉清睜開眼，看到高遷則和池夕顏正站在不遠處，其中高遷則手中托著微微浮動的墨點，暗藍色的霧氣在昏暗的走廊中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池夕顏也臉色暗沉的站著一邊。
“沒事，就是有點累。”葉清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你們呢？傷勢恢複得怎麼樣了？”
池夕顏扯了一個笑容，上前搭扯住葉清的胳膊：“當然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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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高遷則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腳邊的釉釉身上，“它呢？最近狀態怎麼樣？”
葉清低頭看了一眼蹲坐在她腳邊的釉釉。暗金色的機械生命體正安靜地蹲坐著，暗金色的漩渦眼眸半闔，像是在假寐。自從格拉希爾來過之後，釉釉似乎變得更加沉默了，經常長時間地保持靜止，像是在消化什麼東西。
“它在適應。”葉清輕聲說，“也在成長。”
高遷則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葉清，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局勢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你會怎麼做？”
葉清愣了一下，她看著高遷則認真的眼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我會儘我所能，做我想做的事，找到父母。然後，儘力活下去。”
高遷則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池夕顏沉默了一會兒，也跟葉清告別了。
葉清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釉釉，輕聲說：“走吧，回去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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