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航行了多久，窗外的灰色虛空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裂口。起初隻是零星幾道，遠遠地漂浮在視野邊緣，但隨著航程的深入，裂口變得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龐大。有些裂口長達數百米，橫亙在前方的航道上，像是張開的黑色巨口，等待著獵物自行送入。趙衛國不得不頻繁地調整航向，在裂口之間的狹窄空隙中穿行，每一次轉向都小心翼翼，生怕擦碰到那些裂縫的邊緣。
葉清站在駕駛台旁，手中握著那枚芯片，目光緊盯著前方的灰色虛空，每隔一段時間就低頭看一眼星圖，然後指出一個方向。隻是指引並非每次都準確，有一次，指出的方向導致星艦駛入了一片裂口密集的區域，前後左右都被裂縫包圍，像被困在一座由黑色刀刃組成的迷宮之中，觸之即死，趙衛國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找到一條可以通行的出路。
從那之後，葉清變得更加謹慎，不再單純依賴直覺了，而是將星圖上的信息和釉釉的感知結合起來，釉釉額頭上的源初之核結晶能夠在裂口形成之前捕捉到微弱的空間波動，提前幾秒到幾十秒發出預警。這幾秒到幾十秒的時間差，往往決定了星艦是安全繞過還是一頭撞上。
第五次繞過一道巨型裂口之後，釉釉忽然停下了腳步。
它站在觀察室的地板上，頭微微偏向一側，暗金色的漩渦眼眸凝視著前方某個方向，瞳孔微微收縮。它的尾巴緩緩垂下，一動不動。
葉清立刻察覺到了它的異常，放下手中的數據板，走到它身邊蹲下，輕聲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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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釉沒有回答，但它額頭上的源初之核結晶開始發光。光芒從結晶中流淌出來，順著釉釉的額頭蔓延到它的全身。
葉清能感覺到，釉釉正在與某種東西建立聯係。葉清安靜地蹲在釉釉身邊，沒有打擾它，準備隨時支援。
大約過了十幾秒鐘，釉釉眼中的暗金色光芒緩緩收斂，它轉過頭，看向葉清，然後抬起一隻機械爪，很堅定的指向斜前方的一個方向。
葉清明白了它的意思：那個方向，有東西。
葉清站起身，走向駕駛艙，將釉釉的指引告訴了趙衛國。趙衛國沒有多問，直接調整航向，朝著釉釉所指的方向駛去。
這一次，他們航行了感覺上的三個小時後，看到了它。
在前方的灰色虛空中，一道裂口靜靜地懸浮著。這道裂口的大小遠超他們之前遇到的所有裂口。它至少有數公裡長，寬度也達到了數百米，像是一道被巨力撕開的巨大傷口，橫亙在虛空之中。裂口的邊緣呈現出與其他裂口相同的鋸齒狀，但那些鋸齒的尺度更大，更粗獷，像是某種更加龐大的力量留下的痕跡。
但真正讓葉清移不開目光的，不是這道裂口的尺寸，而是裂口內部透出的光。
在其他裂口中，葉清看到的隻有純粹絕對的黑暗，那是連目光都會被吞噬的那種黑暗。但在這道裂口中，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絲微弱幽綠色的光芒在閃爍。那光芒很淡，若有若無，時隱時現，但它確實存在。
葉清站在舷窗前，盯著那道幽綠色的光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拍。葉清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星圖，在那個標記著“它在這裡”的閃光點旁邊，李維康還畫了一個很小的符號。葉清之前一直沒有看懂那個符號的含義，但現在忽然明白了。
那是一個眼睛的圖案。
“我們找到了。”她輕聲說。
趙衛國站在她身邊，看著窗外那道巨大的裂口，緩緩開口：“你要進去？”
“對。”
“那道裂口裡麵的空間結構可能很不穩定。星艦體積太大，無法安全通過。”
“我知道。”葉清說，“所以我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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